第二百四十九回:猛火油泼洒连江水,硫磺烟遮蔽半边天(2/2)
连环船,连环船。当初为了防风浪、为了摆排场而设下的“铁锁横江”,如今成了把两百艘船捆在一起送葬的索命绳。
火势顺着连接船只的木板,毫无阻碍地从第一排烧到了第十排,又向着中军疯狂蔓延。
“咔嚓——轰隆!”
左侧的一艘楼船因为龙骨被烧断,轰然解体倾覆。因为它还被铁链锁着,这巨大的下坠之力,竟然硬生生地将旁边的旗舰拽得猛烈倾斜。
“啊——!”
甲板上的数十名士兵站立不稳,滑入了那沸腾的火油海中。
数里之外,上风口的高岗之上。
武松身披重甲,宛如一尊铁铸的战神,冷冷地俯瞰着这片人间炼狱。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怜悯,只有绝对的冷静。
站在他身后的军师闻焕章,尽管胸中藏有百万兵甲,但亲眼目睹这等惨状,还是忍不住用羽扇遮住了口鼻。
那随风飘来的浓烈硫磺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惨烈了……”闻焕章声音干涩,微微颤抖,“水火无情,今日一战,这数千冤魂,怕是要将这水泊染红了。寨主,此法……虽胜,却有干天和啊。”
武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闻先生,你听这惨叫声刺耳。但你想过没有,若是今日败的是我梁山,明日这惨叫声,就会从金沙滩后的家眷营里传出来。”
他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片火海:“高俅若是破了梁山,他会把每一个男人的人头砍下来筑成京观,会把每一个女人卖进营妓。对狼行仁义,就是对羊的屠杀。”
“我武松不修佛,不修道,只修这保境安民的杀人刀。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今日我便做这万人屠,也要护得梁山一方净土!”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众人心神剧颤。
“传令。”武松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阮小二、阮小五!”
“在!”
“你们带水军主力,在外围游弋。我不要俘虏,我只要彻底的毁灭。去吧,帮他们解脱。”
“哥哥放心!”阮小二狞笑一声,拔出腰间短刀,“这野猪林就是个铁桶,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随着将令下达,梁山的战争机器再次无情地运转起来。
火海边缘,阮小二指挥着十几艘轻便的快船,如同猎人围猎一般,在安全区域来回穿梭。
“那边!那块木板上有个当官的!”阮小五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一块烧焦的船板上,一名浑身漆黑的千总正趴在那里,大口喘气,手里还紧紧抓着半截断刀,试图指挥身边几个残兵划水逃离。
“射!”阮小二冷冷下令。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箭雨飞过。那千总还没来得及求饶,咽喉、胸口便插满了狼牙箭,瞪着不甘的眼睛栽入水中。
“别放箭!我投降!我是朝廷命官!”不远处,另一名军官举着双手大喊。
“噗!”
回应他的是一支透胸而过的长箭。
阮小七站在船头,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啐了一口:“投降?早干嘛去了?刚才追爷爷追得不是很欢吗?你们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想过百姓求饶?现在想投降,晚了!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吧!”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直到日落西山才渐渐平息。
整个野猪林水道,只剩下大火燃烧后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微弱呻吟。
曾经不可一世的“万人大舰队”,如今只剩下一堆堆冒着青烟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