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回:欲效周郎烧赤壁,三雄苦恼借东风(2/2)
正在三兄弟愁眉不展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怎么?怕老天爷不赏脸?”
三人回头一看,正是武松带着闻焕章来视察水寨备战情况。
“哥哥!”三人连忙行礼。
武松走到栈桥尽头,迎风而立,身上的大红猩猩毡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伸手抓了一把风,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湿度。
相比昨日,空气中的那种“干冷”似乎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湿”。
这在常人看来或许只是天气阴沉,但在武松这个具有现代科学常识的人眼中,这正是暖湿气流正在与冷空气激烈对撞、低气压气旋即将过境的前兆。
“二郎,你看这浪。”武松指着脚下的水波。
阮小二低头看去:“浪头有些碎,且水位似乎比往日高了几分。”
“不错。”武松笑道,“水位涨,是因为气压低;浪头碎,是因为风向乱。此刻虽还是西北风,但这已是强弩之末。这就像两军对垒,西北风这股劲儿快泄完了,东南边的那股暖气流马上就要反扑过来了。”
武松转过身,拍了拍阮小二那宽厚的肩膀,目光如炬:“把心放在肚子里。你们只管把船准备好,把引信接长些。记住,到时候风会很大,火会很猛,让兄弟们点火之后,跳水一定要快!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兄弟被自己放的火烧了眉毛!”
“是!”阮氏三雄见武松如此笃定,心中的那一丝阴霾也被这股豪气冲散了不少。
这时,闻焕章指着那停泊在港湾里的五十艘火船,建议道:“寨主,既然要效仿周郎赤壁之战,光有火船还不够。昔日黄盖诈降,方能接近曹军水寨。如今咱们虽不诈降,但也得有个法子,让这火船能顺顺当当地冲进他们的‘连环阵’里去。”
武松点头赞许:“闻先生所虑极是。童威虽蠢,但若是见五十艘船直愣愣地冲过来,也会放箭阻拦。所以,咱们得给这把火,加一点‘佐料’。”
“佐料?”阮小七好奇道。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向阮小七:“小七,你那个‘诱敌深入’的戏码,还得再加点料。明天一早,你不仅要诈败,还要败得‘真’,败得‘惨’。你要让童威觉得,咱们梁山水军已经是穷途末路,连船都不要了。”
“你是说……”阮小七眼睛一亮。
“我要你在接战之时,故意抛弃这五十艘‘好船’。”武松指着那些伪装成普通战船的火船,“这五十艘船上,上面堆些破烂旗帜、假人,甚至可以放几坛子酒肉。一旦接触,你们就弃船跳水逃跑。”
闻焕章抚掌大笑:“妙!妙啊!那官军见船上无人,又有酒肉物资,必然争相抢夺这些船只。到时候,这五十艘船就混进了他们的连环阵中。待到风起之时,这些‘战利品’,瞬间就会变成催命符!”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正是如此。贪婪,是比火更可怕的东西。我要让他们自己把火种,抱进怀里!”
阮小七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道:“哥哥放心!这演戏俺在行!俺保证让他们抢得开心,死得难看!”
随着武松的一番部署,整个水寨再次忙碌起来。
工匠们开始在火船的表层做伪装,堆上看似值钱的箱笼,其实里面全是浸油的干草,船头甚至还挂上了几只从后厨杀好的肥羊。这哪里是战船,分明是给官军送礼的“运输大队”。
然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阮氏三雄几乎都没睡着。他们轮流守在风向杆下,盯着那面旌旗。
风,依旧在呼呼地吹着西北向。
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到湖面上来,整个水泊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压抑之中。
远处的济州水军舰队,那如林的桅杆已经隐约可见,沉闷的战鼓声顺着水面传来,那是死亡逼近的脚步声。
阮小二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死死抓着栏杆,看向身旁的武松。
武松却依旧稳如泰山,闭着眼,仿佛在聆听天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