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回:欲搬兵需行调虎计,怕哗变太尉用流民(1/2)
诗云:
寒云压城城欲摧,愁肠百结太尉悲。
金印虽在那堪用,宝剑空悬无处挥。
只因生路需铺垫,便把苍生作劫灰。
毒计初生帷帐里,万千枯骨待成堆。
话说那济州城,此刻已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愁城”。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无情地拍打着这座京东重镇斑驳的城墙。
城内,原本繁华的长街如今空空荡荡,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兵卒,踏着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中军帅府的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高太尉心头的寒意。
高俅身披狐裘,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来取暖的手炉,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那张巨大的京东路舆图前,已经来回踱步了不下半个时辰。
“难……难如登天啊!”
高俅长叹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舆图上“济州”二字。
在这两个字的南面,那个代表“梁山”的黑点,就像是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正一点点地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整个济州吞噬。
虽然他用金银官爵买通了陆谦,让他去东平、东昌二府搬取救兵,但冷静下来一细想,这事儿却比登天还难。
陆谦再怎么贪财,也不是神仙,不会土遁之术。而那城外的官道,早已被梁山兵马围得铁桶一般。
尤其是南门官道,那是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豹子头”林冲亲自率领五千铁甲精锐日夜把守。那林冲与高俅有刻骨深仇,更是恨陆谦入骨。如今林冲就像是一头守在洞口的猛虎,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怕是也要被那丈八蛇矛捅出个窟窿来。
“陆谦虽然答应去了,但他怎么出得去?”高俅指着舆图上那道红色的封锁线,声音嘶哑,“若不能把林冲这只拦路虎引开,陆谦怕是刚出城门就要做那矛下之鬼。到时候,陆谦死不足惜,可老夫这搬兵的计策,岂不成了画饼充饥?这满城的几万大军,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站在一旁的狗头军师富安,正缩着脖子给火盆里添炭。听到太尉的抱怨,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太尉所虑极是。”富安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凑上前去,“陆虞候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万万不能有失。要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必须得给武松和林冲唱一出大戏,来个‘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高俅苦笑一声,颓然坐回太师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说得轻巧!调虎离山,那是需要本钱的!也就是要有一支不怕死的军队冲出去,搞出大动静,把梁山的主力吸引过来,给陆谦腾出空子。”
说到这里,高俅的声音突然压低,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与无奈:“可是富安呐,你看看咱们现在手里还有什么兵?那一万精锐前锋已经被烧成了灰。剩下的这三四万人马,早就被林冲吓破了胆!”
高俅指了指窗外,仿佛能看到那凄惨的军营:“前几日老夫去大营巡视,那些丘八看老夫的眼神,那是恨不得要把老夫生吞活剥了!这城里粮草将尽,人心浮动,就像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若是现在下令让他们出城去跟林冲拼命,只怕还没出城门,这帮人就先哗变了!到时候把老夫绑了送给梁山邀功,那老夫岂不是自寻死路?”
高俅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实情。
他这次带来的五万大军,结构很是复杂。
除了那一万多京师带来的禁军,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从济州本地及周边州县强行抓来的壮丁、流民,还有招安的一些小股水匪。
这些人本来就对高俅满腹怨气,如今又被困在城里挨饿受冻,早就到了爆发的边缘。
高俅现在是既想用他们,又怕他们造反,真正是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富安听了高俅的诉苦,却不以为意,反而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毒。
“太尉,您这是当局者迷啊。谁说要动用您的嫡系禁军了?那帮京师来的爷金贵着呢,是太尉的命根子,咱们得留着守城,保卫太尉您的安危,万万不能动。”
“不动禁军?那用谁?”高俅一愣,“难不成让老夫把帅府的厨子、马夫都派出去?”
“哎哟,太尉说笑了!”富安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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