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回:军政堂议粮草事,武行者否决征民捐(2/2)
“错在何处?!”武松猛地一甩披风,走下堂来,在那堂中央,来回踱步!他那冰冷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错在,你忘了,我二龙山的‘根’!在何处!”
“我且问你!也问问诸位!”他环视众将,“这青州百余村镇的百姓,为何要冒着那被朝廷,划为‘贼寇’、满门抄斩的风险,也要投奔我二龙山?!”
“不是因为我武松,能给他们官做!更不是因为我二龙山,能给他们金银!”
“是因为!”武松猛地一捶自己的胸膛,“他们被那官府,被那朝廷的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了!!”
“他们,被那高俅、被那童贯之流,盘剥得家破人亡,易子而食!!”
“他们来我二龙山,”武松的声音,嘶哑,却又充满了力量,“不为别的!只为,求一个‘安生’!只为求一个,能堂堂正正地,站着活得像个‘人’的机会!”
“我武松!”
“高举‘替天行道’四字义旗!我替的,不是那狗屁官家的道!我替的,是这天下亿万被欺压、被盘剥的……黎民百姓之道!”
“我等,是护佑他们的义军!是他们,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指望!”武松猛地转身,那双虎目,直视闻焕章,一字一顿:“如今!我等羽翼稍丰,便要反手效仿那贪官污吏,将刀伸向这群,最信任我等的百姓吗?!”
“那我等,与那高俅、童贯,与那已被我等亲手推翻的慕容彦达……”
“还有何异?!”
“这……”这番泣血的质问,如同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堂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呼延灼、秦明等一众降将,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在官军中时,“吃粮拿饷,理所应当”,却何曾想过,那粮食是何处来的?
那皆是百姓的血汗啊!
闻焕章更是面如死灰,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公……主公,高义!是……是小生,糊涂了!小生,只算了那账本上的‘粮草’,却……却忘了,算我二龙山立足天地的……‘人心’啊!”
武松深吸一口气,上前将他扶起。
“军师请起。你,亦是为了山寨,并无私心。只是,此路不通。”
“山下那些富户,如那孔家庄一般,感我等恩义,自发捐纳粮草,此乃‘义举’,我等受之无愧。”
“但!”武松的声音,再次变得斩钉截铁,那股宁折不弯的意志,充斥了整个大堂!
“若再敢,向那贫苦百姓,强征一粒米,强收一文钱!”
“此,便是自毁我二龙山之根基!是失却民心之死举!”
“此事,万不可行!”
“我武松,今日,便将此言,立为我二龙山的……铁律!”
“纵使我二龙山,五万将士,日后皆勒紧裤带,日食一餐!”
“纵使我武松,带头去那蟠龙山,啃那草根树皮!”
“也绝不可,抢百姓一粒米!!”
“谁敢违此律!军法——从事!”
“洒家……遵命!”鲁智深第一个,将禅杖重重顿地,那双环眼之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服!
“哥哥说得对!俺们若是抢百姓,那还算个鸟的好汉?!洒家,愿陪哥哥,同去啃那树皮!”
“我等,亦愿!!”杨志、呼延灼、秦明……乃至那新降的扈三娘、郑天寿,皆是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屋瓦!“主公仁义!我等,誓死追随!”
在这一刻,那“民心”,才真正地化作了这支军队,无坚不摧的……军魂!
正是:
义士宁可自忍饥,
不愿黎庶遭盘剥。
仁义之旗昭日月,
民心所向奠根基。
欲知那武松,否了此计,又将如何破这粮草之困?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