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行者巧布舆论战,檄文一篇动水泊(2/2)
半个时辰后,一篇文采飞扬,却又字字泣血的《告梁山泊众家兄弟书》,一气呵成!
闻焕章手持檄文,当着众人的面,高声诵读:
“呜呼!梁山泊众家兄弟,见字如面,宛如刀割!”
“我等,本同是天涯沦落之人,同为奸臣所害,同聚‘替天行道’大旗之下,本应同生共死,共抗强权!然,时疫无情,天降大灾,我两山兄弟,同染沉疴,同陷死地!”
“此,诚乃天灾,非战之罪也!”
“然,天灾尚可御,人祸,更胜于天灾!我二龙山,遍寻药石而不得,只因高俅、蔡京等国贼,封锁州县,断我生路!此等草菅人命之举,令人发指!此,乃我等共同之大仇也!”
“我武松,不忍见军民坐以待毙,幸得上天垂怜,得神医安道全之助,寻百草,制汤药,终得‘济世’之方,救我满山生灵于水火。我更念及天下苍生,皆为同胞,故广设粥棚,免费施药,以践我‘保境安民’之誓言!”
檄文读到此处,堂内众人,无不点头,脸上尽是自豪之色。
然而,闻焕章的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悲愤无比!
“可我等,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我二龙山,与死神搏命,与万民同舟共济之时!我等那昔日的‘仁义哥哥’,宋江公明,又在何处?!”
“我等惊闻,戴宗院长,已再赴东京!他,不是去为兄弟们,求那生路;不是去为天下人,斥那奸贼!”
“他,是去乞降!是去摇尾乞怜!”
“他,更是去,与那杀我等兄弟、断我等生路的高俅、蔡京之流,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
“朝廷,许他药材!但条件,却是要他宋江,在瘟疫之后,尽起大军,来攻打我二龙山!来屠戮我这些,刚刚从瘟疫中,侥幸活下来的兄弟!”
“呜呼哀哉!何其悲也!”
“敢问众家兄弟!我武松,何罪之有?我二龙山,何罪之有?我等不愿同流合污,不愿为虎作伥,便是死罪吗?!”
“敢问林冲哥哥!你我同为高俅所害,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今,你可愿,为了宋江的‘招安’,提着你的长枪,来刺你这曾为你仗义执言的兄弟?”
“敢问阮氏三雄!尔等乃水泊之主,一生豪迈,不敬鬼神!如今,可愿,为了宋江的‘官袍’,驾着你的战船,来淹没这些,正在田间耕种的无辜百姓?”
“敢问所有还有良知的好汉!兄弟之血,岂能,用作奸臣升官之阶?!好汉之命,岂能,换取一纸虚伪之诏安?!”
“宋江,已非昔日之宋江!他已为功名利禄所困,疯魔入心!他要的,不是兄弟们的活路,而是他一个人的‘青史留名’!”
“我武松,今日,在此泣血相告!”
“此战,非我等所愿!若战端一开,我二龙山,必将玉石俱焚,血战到底!但,我武松之刀,只斩国贼,只斩奸佞,不愿,染兄弟之血!”
“望诸位,在举起屠刀之前,三思!”
“天道,昭昭!人心,在看!”
一篇檄文,读罢。
堂内,一片死寂!
鲁智深,这个铁打的汉子,早已是虎目含泪,哽咽不已。
杨志、呼延灼,更是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诛心!”
“好一篇诛心之文啊!”闻焕章自己,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篇檄文一出,宋江的“忠义”面具,将被彻底撕碎!
“时迁!”
武松猛地转身,对着堂下的阴影处,沉声喝道。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堂中,单膝跪地。
“属下在!”
“我命你,”武松将那篇还带着墨香的檄文,重重地拍在他的手中,“立刻,发动‘斥候营’所有精锐!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赶在戴宗之前,返回梁山!”
“我不要你们,将它贴在山门!我要你们,将它,亲手,送到豹子头林冲、小李广花荣、扑天雕李应、美髯公朱仝、九纹龙史进、阮氏三雄……以及所有,还存有良知,不愿与奸贼为伍的头领手中!”
“我还要你们,将这檄文的内容,在梁山泊的每一个军营,每一个角落,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散布出去!”
“我要让梁山泊的每一个士卒,都知道,他们的宋江哥哥,正在拿他们的命,去换什么!”
时迁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将是他加入二龙山以来,最重要,也最刺激的一次任务!
“总教头放心!”他将檄文贴身藏好,声音沙哑而坚定,“戴宗,走的是阳关道。我等,走的,是阴曹路!”
“属下,定叫这篇檄文,在戴宗踏上梁山之前,便已在水泊之内,人尽皆知!”
“去吧!”武松一挥手。
时迁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场决定梁山泊命运的舆论风暴,已经刮起。
武松站在堂口,望着梁山泊的方向,眼神冰冷。
宋江,吴用,你们的刀,还没出鞘。
我武松的刀,却已经,插进了你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