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归都市（2/2）

她没有死。

可这种“活着”，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那座空坟前，默默站了许久。直到冬儿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才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仿佛将百年的爱恋、追寻与最终的绝望，都彻底埋葬于此。

然后，他抱紧女儿，转身，决然离去，再未回头。

山风拂过，坟头的青草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送别。

他早已推算出，那条连接着他故乡——蓝星的时空缝隙，近期将会在特定地点出现。

原本，他早已决心永远留在这个有“她”痕迹的世界，哪怕只是守着回忆，也好过回到那个冰冷无情、只讲利益与力量的京都陈家。

可如今，物是人非。这里非但不再有留恋，反而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都像是在提醒他那百年的痴妄与最终的幻灭。睹物思人，思的却是锥心之痛。离开，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将最后的决定告诉了红鸾。听到消息的瞬间，红衣女子脸上血色尽褪。从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一条弱小蛇妖，濒死之际被陈浊随手救下那一刻起，她的生命里便只有“追随主人”这一件事。

百年守护，她早已习惯了站在他身后，看他追寻，看他痛苦，如今，却连站在他身后的资格也要失去了。

“主人……”红鸾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祈求，“让我跟您一起吧……无论是去哪里，红鸾都愿意！”

陈浊看着眼前陪伴自己百年的妖仆，或者说，更像是沉默的友人，心中亦有不忍。

但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红鸾，你属于这里，属于这个有灵气的世界。我的家乡……没有灵力，规则不同，你去了，反而会害了你。”

他知道，蓝星是末法之地，对红鸾这样的妖修而言，无异于牢笼。

不再给她哀求的机会，陈浊心念一动，将他百年积累的、除了生死剑和少数几件与冬儿相关物品外的几乎所有法宝、灵丹妙药、功法典籍，如同清仓一般，尽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堆放在红鸾面前。宝光熠熠，灵气逼人，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这些，留给你。足以让你在此界安稳立足，甚至开宗立派。”陈浊的声音平静，“好好修行，不必再念着我。”

红鸾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珍宝，泪水终于滑落。她知道，这是主人最后的馈赠，也是彻底的告别。

最终，陈浊抱起还在熟睡的冬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百余年的星源大陆，看了一眼那泣不成声的红衣女子，看了一眼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竹桥村轮廓。

下一刻，他身影一闪，已然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是一片虚无之地。四周是混乱的空间乱流，光怪陆离，唯有前方，一道细微、扭曲、仿佛随时会闭合的裂缝，正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故乡的味道。

陈浊没有丝毫犹豫，抱紧怀中的女儿，周身残余的修为鼓荡，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射入了那道时空缝隙之中！

在身形被混乱时空吞没的最后一刹那，他心中默念，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与沉寂百年的复杂心绪：

京都，我陈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