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茧内真相!亿万亡魂的聚合(1/2)
守墓人消失后的第七个标准时。
“世界树号”舰桥,伊芙琳手中的那颗种子静静悬浮在特制的能量场中。它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内部隐约可见星图般的纹路。莉亚的团队已经对它进行了初步扫描,结果令人困惑。
“它不是物质实体。”莉亚指着全息分析图,“更不是能量结晶。它的结构……像是一段‘封装的故事’。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说:这是一把钥匙,通往一个记忆空间的钥匙。”
“记忆空间?守墓人茧内的记忆?”雷动的投影问。他正在医疗舱接受深度修复,与天帝融合的消耗让他暂时失去了实体行动能力。
“更准确地说,是茧的核心数据库。”莉亚放大种子的微观结构图,“种子内部封装了数万亿个记忆单元的访问协议。理论上,如果有合适的‘接口’,我们可以进入其中,亲眼见证那些被寂静终焉收集的文明最后时刻。”
“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副官埃里克皱眉,“守墓人已经带着茧离开了,她完全可以保守这些秘密。”
“也许她认为我们有权知道。”伊芙琳轻声说,“或者……她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正在这时,种子突然发出了脉动般的微光。一圈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扫过整个舰桥。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感觉到了某种“呼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深层的共鸣,仿佛心脏被轻轻握住。
种子表面的星图纹路开始变化,逐渐凝聚成一行清晰的人类文字:
“真相需要见证者。进入需要三人:引领者、共鸣者、记录者。”
文字下方浮现出三个模糊的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分别是伊芙琳、雷动(或代表雷动的某种存在)、莉亚的形象。
“它在……指名。”莉亚惊讶道。
“看来答案就在里面。”伊芙琳站起身,“莉亚,建立安全链接协议。埃里克,如果我们进入后种子出现异常,立即切断连接。”
“执政官,这可能是个陷阱。”埃里克提醒,“我们完全不了解守墓人的真正意图。”
“所以我们才要进去。”伊芙琳已经走到种子面前,“回声·零牺牲自己换来了这个机会,马克斯用他的大脑作为钥匙。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退缩,他们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莉亚快速设置了神经接口环,将种子接入“世界树号”的主意识阵列。三把特制的连接椅准备就绪,椅背延伸出细密的光纤触须。
“程序已设定。”莉亚说,“进入过程预计持续三十分钟主观时间。外部时间流速会相对减缓,但安全起见,埃里克,如果四十五分钟后我们没有主动脱离,就强制断开。”
雷动的投影微微点头:“我的意识将通过天帝的混沌链路远程接入。虽然肉体不能动,但感知没问题。”
三人就位。
连接启动的瞬间,世界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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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纯粹的“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但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因为她的意识在思考。
“莉亚?雷动?”
“我在这里。”莉亚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方向感模糊,“感知系统异常……我检测不到任何物理参数。这里像是……概念层面。”
“我在。”雷动的声音带着双重回音,那是天帝共鸣的特征,“小心,这个空间的结构非常脆弱,我们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改变环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伊芙琳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这是哪里?”
随着这个念头,虚无中浮现出景象。
首先出现的是光——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星尘般散落。然后光点开始聚合,形成流动的图案。图案不断变化,时而像旋转的星系,时而像生长的根系,时而像破碎的镜面。
最终,图案稳定下来,形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路径悬浮在虚无中,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路径两侧,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建筑的残影,又像是扭曲的人形,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生物的骨骼。所有轮廓都是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微弱的光芒。
“跟着路径走。”一个声音说。
不是守墓人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轻柔而悲伤。
伊芙琳踏上了路径。
第一步落下,脚下的光纹荡开涟漪。涟漪扩散开,路径两侧的某个轮廓突然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废墟,而是“记忆的废墟”。建筑由光影构成,街道上漂浮着发光的文字,那些文字是某种未知语言,但伊芙琳能直接理解其含义:“艾拉在这里学会了走路。”“西格在这个广场第一次看到雪。”“全体公民投票通过《星空宪章》第73条。”……
城市中有“人”的影子。他们也是半透明的,做着日常的事:一个影子在窗边浇花,一个影子在街角卖艺,一个影子抱着孩子仰望天空。但所有的动作都是循环的,浇花的影子永远在重复同一个姿势,卖艺的影子永远弹奏同一段旋律,抱孩子的影子永远抬着头。
“这是‘艾瑟兰文明’。”守墓人的声音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他们在一万两千年前被寂静终焉标记为‘低秩序’,因为他们的社会结构允许‘非理性艺术’占比超过37%。清除程序启动时,整个文明只有三小时预警时间。”
声音停顿了一下:“这是他们最后三小时的记忆切片。我收集了其中最平凡、最日常的片段。因为正是这些‘无意义’的日常,构成了他们存在的全部重量。”
伊芙琳伸手想触摸那些影子,但手指穿了过去。影子们没有反应,继续着他们永恒的循环。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知道。”守墓人说,“所以这些记忆里渗透着一种平静的悲伤。你看那个浇花的影子——她在程序启动前两小时四十七分停止了浇水,对着花说了十分钟的话。她说的是:‘对不起,不能看你开花了。’”
路径继续向前。
第二个轮廓清晰起来:一艘巨大的星舰内部。星舰显然经历了惨烈战斗,舱壁破损,火花四溅。但令伊芙琳震撼的是星舰中央的场景——
数百个影子围成一圈,手拉着手。他们唱着歌,歌声直接传入伊芙琳的意识,没有歌词,只有旋律。旋律中包含着决心、告别、还有一丝……期待。
“塔林人。”守墓人说,“他们是星际游牧文明,没有固定家园。寂静终焉判定他们‘缺乏稳定性’。围剿舰队追上他们时,这艘母舰选择不逃跑,而是用最后的力量掩护了十七艘小型侦察舰逃离。”
“那些侦察舰后来……”
“五艘被后续巡逻队消灭,三艘迷失在维度乱流,两艘坠毁在不宜居星球,一艘被其他文明俘获,六艘……下落不明。其中可能有幸存者,但我再也没有监测到他们的信号。”
歌声在继续。伊芙琳看到,围成圈的影子中,有一个特别小的影子——那是个孩子。孩子紧紧握着旁边大人的手,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专注,仿佛在努力学习这首告别的歌。
路径延伸。
第三个轮廓、第四个、第五个……
每个轮廓都是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切片。有些壮观:整个种族在行星地表组成巨大的几何图案,用集体意识向宇宙广播最后的宣言。有些寂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分享最后一餐,谈论着琐事。有些激烈:战士们驾驶残破的机甲冲向无可战胜的敌人,只为多争取一秒。
有些甚至不是碳基生命:硅基晶体文明在解体前排列成复杂的光谱序列;能量生命体在消散前共振出最后的和弦;气态巨兽用引力波吟唱哀歌。
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片段,都浸透着同一种情感: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未尽之事的不甘。是那个没能写完的故事,是那幅没画完的画,是那首没唱完的歌,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是那条没走完的路。
伊芙琳感到胸口发紧。这不是通过数据报告阅读伤亡数字,这是站在无数死亡的门槛上,亲眼看见门后那些永远凝固的瞬间。
“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些?”她问,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因为你们需要明白‘修剪’的真正含义。”守墓人说,“修剪派在报告里写:‘清除低秩序单元37-B,文明复杂度评级:C-,威胁指数:0.02。’但报告不会写,这个‘单元’包含三十二亿个会做梦的生命,包含八千年的诗歌与传统,包含对十七个卫星的探索计划,包含三个孩子明天约好一起去河边钓鱼。”
路径前方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分散的轮廓,而是一片广阔的区域。区域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线编织成的结构——那是茧的核心形态的微缩模型。
模型周围,漂浮着数不清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的记忆聚合体,它们像萤火虫般环绕着核心,缓慢旋转。
“这就是茧的内部真相。”守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不是一个坟墓,而是一个……‘未完成的故事集’。”
伊芙琳走近。她看到,那些光点并非静止,它们之间有着纤细的光丝连接。光丝不断脉动,传递着某种信息。
“它们在……交流?”
“是的。”守墓人说,“这些记忆不是死物。它们保留着文明的‘集体潜意识’,保留着那个文明最本质的渴望。在茧内部,这些渴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跨越了生命形式的差异,开始互相接触、互相学习、互相……融合。”
一个光点飘到伊芙琳面前。她伸出手,光点轻轻落在她掌心。瞬间,信息流涌入——
那是一个水生文明的记忆。他们生活在海洋星球,进化出了复杂的声波艺术。他们的“音乐”不是听觉的,而是通过水流振动传递的全息情感图景。他们最后的时刻,整个种族同时发出了一首交响曲,曲中包含着他们对陆地的好奇、对星空的向往、对“声音能在真空中传播吗”这个问题的天真猜想。
光点飘走。另一个光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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