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断死之战!一人挡百万敌军(2/2)
教团的舰队上当了。
他们误以为这台突然现身的机甲要执行自杀式攻击,试图干扰审判者的进化。超过五十艘舰船改变了航向,向沃顿包抄过来。光束炮、导弹、能量网,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部用上,试图在机甲接近审判者前将其击毁。
但沃顿的真正目标不是审判者。
是审判者周围那片密集的“能量输送网络”。
通过传感器放大画面,沃顿可以看到:从周围数十艘大型舰船上,延伸出粗大的能量导管,连接着审判者的机体。那些导管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从被毁灭的文明中提取的“存在本质”,是审判者进化的养料。
沃顿的目标,是切断这些导管。
哪怕只是一根。
“破晓·初代改”在弹幕中穿行。左臂已经彻底失灵,垂在身侧。右臂的磁轨炮过热,需要冷却。机甲外壳多处破损,生命维持系统开始报警。但沃顿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根距离他最近的能量导管。
八百公里。
五百公里。
三百公里。
导弹从后方追来,沃顿没有规避——他让机甲硬扛了这一击。爆炸撕裂了背部装甲,驾驶舱内气压骤降,应急系统自动封闭了破损区域。沃顿感到耳朵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但他不在乎。
一百公里。
五十公里。
能量导管近在眼前,直径超过二十米,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周围的护卫舰终于意识到沃顿的真正意图,所有炮火集中射击,试图在最后关头阻止他。
“太晚了。”
沃顿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那不是武器发射钮。
那是“破晓·初代改”的最终协议——魔晶炉过载引爆程序。
机载AI最后一次警告:“魔晶炉过载启动。倒计时:十、九……”
沃顿松开操纵杆,靠在驾驶座上。他最后看了一眼战术屏幕,上面显示着其他诱饵舰船的位置——他们大部分已经成功脱离接触,正在向安全区域撤退。
“八、七……”
他想起了儿子。那个在流浪舰队上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成了父亲吧。
“六、五……”
他想起了伊芙琳。那个他反对过、质疑过、甚至一度憎恨过的女人,现在他理解了她的选择。
“四、三……”
他想起了林风。那个带来希望也带来混乱的穿越者,如果真有来世,他想问问林风:这一切,值得吗?
“二……”
他想起了星环王座,想起了人类文明,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战斗的普通人。
“……一。”
“魔晶炉过载临界点突破。永别了,驾驶员。”
深蓝色的光芒从“破晓·初代改”内部爆发。
那不是爆炸,是“释放”。魔晶炉中储存的巨量能量在瞬间被全部解放,形成一个短暂但极度明亮的能量球。球体迅速膨胀,直径达到五百米、一千米、五千米……
然后,它接触到了能量导管。
两种能量发生剧烈反应。暗红色的存在本质与纯粹的魔晶能量互相湮灭,产生连锁崩溃。第一根导管断裂,内部的能量失去控制,向周围喷发。喷发的能量又击中了相邻的导管,引发第二次崩溃。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根接一根,审判者周围的能量输送网络开始崩解。暗红色的能量在真空中肆意流淌,像受伤巨兽的血液。教团的舰队陷入混乱——有些舰船试图切断连接以避免被波及,有些试图加强输送以稳定系统,命令冲突导致阵列出现裂缝。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团深蓝色的能量球终于达到了极限。
它向内坍缩,然后向外爆发。
无声的冲击波扫过整片星域。小行星带被清出一片直径十万公里的空白区域,所有岩石都在瞬间汽化。距离最近的十二艘教团舰船被直接蒸发,稍远的三十多艘护盾崩溃、舰体解体。更远处的舰队阵型被彻底打乱。
审判者的脉动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那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能量波动,突然停滞了一秒,然后开始不规则地颤动。进化进程的进度条,在即将达到100%时,硬生生卡住了。
舰桥上的传感器官看着读数,难以置信:“审判者的进化……停滞了?不,不止停滞,它在……倒退?进化完成度从94%下降到了91%……还在下降!”
副官凯特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爆炸中心。
那里曾经有一台老旧的机甲。
那里曾经有一个顽固的老人。
那里曾经有一种选择——选择尊严胜过生存,选择牺牲换取时间,选择在百万敌军面前,用一人的死亡,为千万人争取一线生机。
“元帅……”凯特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所有舰船,全速撤离!不要辜负元帅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七艘残存的诱饵舰船调转航向,引擎喷射出最强烈的光芒,冲向远方的跃迁点。
在他们身后,教团的舰队还在混乱中挣扎。审判者的进化停滞让整个指挥系统陷入瘫痪,没有统一的指令,庞大的舰队反而成了自己的阻碍。
而在更遥远的深空中,深红星海正在进行第三次跃迁。
驾驶舱内,林星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刺痛。不是生理上的痛,是某种共鸣——他仿佛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一个老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呢喃。
星海的AI突然报告:“接收到异常能量波动,源点坐标……中枢星系。波动特征与深红星海核心炉有微弱共鸣。分析结论:有高浓度魔晶能量在瞬间释放,释放规模相当于……”
AI停顿了一秒。
“……相当于一台机甲魔晶炉的完全过载。而根据数据库,能产生这种规模释放的,只有最老式的‘破晓’初代机型,而且必须是解除所有安全限制的极限过载。”
林星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高达模型纪念章。
“元帅……”他轻声说。
卡兰的生命维持舱里,昏迷中的男人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在医疗液体中缓缓消散。
四小时后,诱饵舰队的残存舰船成功返回星环王座防御圈。
七艘船,回来五艘。两千一百名官兵,幸存八百七十三人。副官凯特在汇报时声音平静,但她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沃顿元帅驾驶‘破晓·初代改’,在小行星带引爆魔晶炉,成功破坏了审判者的能量输送网络。根据我们撤离前的最后观测,审判者的进化完成度从94%下降至87%,并且进化进程完全停滞。教团舰队陷入混乱,预计至少需要八小时才能重新组织攻势。”
伊芙琳站在指挥中心,听着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报告。
她没有流泪,她的眼泪已经在这几天的重压下流干了。她只是点了点头,说:“记下来。沃顿元帅的名字,所有牺牲者的名字,都要刻在纪念碑上。不是战后的纪念碑,是现在就刻——刻在星环王座的主广场上,刻在每一艘舰船的舰桥上,刻在每一个还能看到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陈海院长:“‘凤凰计划’进度?”
“因为沃顿元帅争取的时间,我们完成了最后的数据压缩和封装。现在只差最后的激活程序——需要深红星海从寂静回廊带回的‘钥匙’。”
“深红星海那边有消息吗?”
“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三小时前,他们即将进入寂静回廊。之后通讯中断,可能是那片区域的特殊环境造成的。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在执行任务了。”
伊芙琳看向星图。
一边是中枢星系,审判者虽然进化停滞,但依然在那里,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另一边是寂静回廊,深红星海和林星、卡兰正在那里寻找最后的希望。
而星环王座,就像风暴中心的一片孤舟,在两者之间飘摇。
“执政官。”凯特突然说,“在撤离前,元帅让我带给您一句话。”
伊芙琳看向她。
“他说:‘告诉伊芙琳,我错了。她是对的。有时候,希望不是在胜利中,而是在选择希望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
指挥中心里,许多人低下了头。
伊芙琳感觉喉咙发紧。她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窗外星环王座的人工天幕。今天的模拟天气是晴,虚假的阳光洒在建筑上,给金属镀上一层金色。
“通知所有单位。”她转过身,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审判者的进化虽然停滞,但威胁仍在。教团重新组织后,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我们要利用沃顿元帅用生命换来的这八小时,做好一切准备。”
她顿了顿:
“这不是为了胜利——胜利可能已经不可能了。这是为了尊严,为了告诉宇宙:即使注定失败,人类文明也会站着死去。”
命令传达下去。
星环王座开始全速运转。防御炮台完成最后校准,机甲部队进入待命状态,平民被有序疏散到深层防空洞,医疗团队准备接收可能的大批伤员。
而在中枢星系,教团的混乱正在逐渐平息。新的指挥链建立起来,舰队重新编组。审判者的能量读数开始缓慢回升——虽然失去了部分能量供应,但它依然在依靠自身储备继续进化。
完成度:88%。
89%。
90%。
时间在流逝。
深红星海在寂静回廊中会遇到什么?
星环王座能否撑到他们返回?
审判者完全苏醒时,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此时此刻,在星环王座的每一个角落,从指挥中心到最底层的维修通道,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准备战斗。
准备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因为这就是人类。
愚蠢、顽固、不切实际。
但也勇敢、坚韧、永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