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粥精设心先疼，一念痴缠一念悔（1/2）

我立在穿衣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身上淡青色的旗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满身的江南意蕴。面料是方叔特意寻来的老云锦，触感柔糯如春水，贴在肌肤上凉润舒适，走动时裙摆轻扬，似有烟雨朦胧的诗意漫开。

领口是传统对襟样式，每一颗盘扣都由方叔亲手缝制，缀着温润的白玉珠，指尖一碰便觉细腻莹润，扣合时严丝合缝，透着老匠人的细致匠心。胸口处一枚环形青玉坠悬着，轻晃时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下方垂着的红璎珞随动作轻摆，青与红相映，素净中添了几分灵动。

最惊艳的是衣身的苏绣，方叔耗尽半月心血绣就的烟雨江南图——远山含黛，荷叶田田，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撑着油纸伞的少女眉眼温婉，针脚细如毫厘，连荷叶上的露珠、少女裙摆的褶皱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有江南烟雨从衣间漫出。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方叔，眼底满是惊喜与珍视：“方叔，这样名贵的旗袍，您真的要送给我吗？这苏绣、这玉扣，每一处都是您的心血，我实在受之有愧。”

方叔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望着我：“傻孩子，这旗袍配你正好。你要去苏氏的生日宴，总得有件撑场面的衣裳。这烟雨绣是老祖宗的手艺，玉扣护身，璎珞讨喜，既合你气质，也盼你此行顺顺利利。另外，他摸着胡子道，此番苏氏生日宴都是达官显贵，刚好可以给我们白氏服装厂的苏秀旗袍打打广告嘛”

我望着方叔爽朗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暖意浅浅一笑，轻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方叔。”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踉跄的脚步声，我心头一紧，转头望去——竟是许言，那个我刻意躲避了许久的人。他站在不远处，眼窝深陷得几乎要嵌进颧骨，青色的胡茬杂乱地爬满下颌，原本挺拔的身形也透着几分佝偻，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早已没了往日许氏太子爷的意气风发，只剩一身洗不掉的颓败与狼狈。

我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招呼道：“许言哥哥，你怎么来了？”

许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定住了。他死死盯着我这身淡青色的烟雨旗袍，看着衣身上栩栩如生的苏绣，看着我眉眼间衬出的温婉气质，眼底骤然亮起一道光，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沙哑地喃喃道：“琉璃……你真美……”

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贪婪，让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我连忙移开话题，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愧疚，眼眶微微泛红：“许言哥哥，我知道你肯定在怪我，怪我没把十亿资金给你。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苏大少爷听闻许氏倒闭的消息后，当即就变了卦，硬生生把那十亿给要回去了，我磨了他很久，可他根本不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我垂下眼眸，装作委屈又无力的样子，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苏文身上——既解释了资金不到位的原因，又不会暴露我与小黎的关系，更能让许言对苏文生出不满，一举三得。

许言看着我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卑微得近乎乞求：“琉璃，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怪你。如今许氏破产，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被抵押，车子被拍卖，连家里的保姆和保安，见我落魄了，也都卷着东西跑了……”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渴求，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舔了舔，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能在你家吃个饭吗？我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我望着许言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他指尖因用力扒饭而泛白，看着他连菜汤都舍不得浪费地舔舐，前世对他的情谊虽早已被背叛碾碎，可此刻见他这般落魄，心头还是不自觉泛起一阵酸涩。我连忙柔声道：“你慢慢吃，别噎着，不够厨房还有。我刚好也没吃，陪你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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