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臣不敢暖,民不能暖(2/2)
“我总说他料事如神,他不在便怕京州的深秋寒意太盛,可我瞧着就算是再过会的余晖都是暖人心的,等着他回呢。”
云锦从在暗影阁再到伺候殿下,从镇北王府到皇宫,见过的听过的哪怕是世人想出来的画本子都只多不少,可却还是会被自家殿下的好,和两位主子的相通叹上一句遥以心照。
看着姜佑宁合上锦盒,手指轻触锦缎上金线交织的纹理,“殿下可要带回宫里”
姜佑宁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盈盈闪动,“就放这,放这好看,这才是我们的地方。”
回了宫天也见了黑,姜佑宁端着棋谱眉峰微蹙,整个人定定的看着棋盘上的残局,似是睫毛都忘记了颤动,还未看出路数却突然拧眉抬眸唤着“云锦,去同颖妃娘娘说,陛下今日见了四皇子和二皇子,让她只会五皇子一声才好。”
云锦刚出去,云舒奉了茶,将灯架的烛火调的亮了些,“殿下是觉着陛下会让五皇子同三皇子一起做事。”
姜佑宁将棋谱放在身边,直了直身,“有备无患吧,五皇子出生没多久便比寻常孩子聪慧,陛下取名凌逸,聪颖敏捷,可却在御花园突然跌落如今落下残疾,虽悉心治着但也无法恢复如常。这母妃没有家事背景,为人聪慧却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怎么看都是陛下想要的,同我一样。”姜佑宁将手中的棋子抛进棋罐“逃不掉的。”
姜佑宁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云舒着手卸着钗环,姜佑宁感受到身后人的轻叹声,“你以为为何接我回来,这局我不准备入也会被拉进来的,就算是个蠢笨的,这嫡长的身份也是要能做他手里的弃子搅动出些事的。”
姜佑宁没说的是,如今也不一定不是弃子,陛下眼里皇权之下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么。
云锦揉着姜佑宁脑后的穴位,“陛下究竟图什么呢,总之都是他的儿女,若是好好教导未必不能兄友弟恭,也未尝不可一同做些利国利民的事。”
姜佑宁没什么表情,像是回忆也更像是讲述一段稀松平常的故事,“陛下虽嫡却非长,先皇未必始终想选他,但种种原因还是立陛下为太子,可先皇的犹疑让陛下不安心,让各位王爷不甘心,陛下在这差点失去的位置惴惴不安,再加上本性使然,更是疑心深重。先皇是经历过乱世的,所以更加仁慈,容了太多事,不想也不愿自己的儿子手足相残,所以总想着都能护着。”
姜佑宁披散着一头墨发,撑着头轻靠在美人榻上,由着云舒给她通着发,不由的嗤笑一声,“可十指有长短,护着这个,那个就缺了,盛世没了外敌,内里又没个决断,陛下和这些兄弟就自己学会了争,为自己争,为身后的家族势力争,争权,争名,拿到手的怎么肯让,那点励精图治的心气也都磨成了借口,总觉着争到了自己还会是原来的自己。可私心大过了人心,权利滋养着觉得能改变人心,皇权能让他留下自己攥写的青史时,帝王心术就不再为了固民权而是固皇权。”
姜佑宁合上了眸色渐深的眼,任思绪在黑暗中游走一般“为君者不再修个人修身之要,而是觉着自己就是这要,为臣者自然要秉君王喜好,民能如何?以卵击石的并不少有,可还没等我们看见就已粉身碎骨。私心疑心足以让这位置冰冷刺骨,臣不敢暖,民不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