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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沙溪角落的默默守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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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阳光正好。林夏将书桌仔细擦拭过,又调整了椅子的高度和靠垫,确保南风坐着最舒适。他将她的笔记本电脑、常用的几本参考书、还有纸笔都摆放整齐,甚至为她泡了一杯温和的枸杞红枣茶。

“就一个小时。”他设定好手机闹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时间一到,必须起来走动,或者去院子里晒太阳。”

南风郑重地点头,如同接受一项庄严的任务。当她指尖再次触及熟悉的键盘,当文字开始在屏幕上流淌时,一种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力,仿佛也随着思维的活跃而悄然复苏。她写得极慢,时而停顿思考,但神情专注而宁静。

林夏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不远处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养殖技术的书,却并未真正看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她的背影,留意着她脊背是否挺直,肩膀是否无意识地绷紧。当时钟指向整点,轻柔的闹铃响起,他会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

“时间到了,南风。起来活动一下,看看远处的绿色。”

南风有时会意犹未尽,抬头望向他,眼神带着一丝恳求。林夏只是微笑着摇头,动作轻柔却坚决地合上她的电脑。“我们说好的。明天还有时间。”他的坚持里,是比她更了解她身体极限的清醒。

南风便不再坚持,顺从地被他牵起,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或者坐在藤椅上,看云卷云舒。她开始习惯并依赖这种有节律的、被妥善管束的创作时光。林夏的守护,像一方沉稳的砚台,既托住了她想要泼洒的墨,又限定了肆意横流的边界。

这份宁静的日常里,不时有温暖的涟漪漾开。

村里的阿公阿婆们,不知从哪里得知南风大病初愈,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不擅言辞,常常是放下东西就走。有时是一小包自家晾晒的野生天麻,说是炖汤最补脑;有时是一瓦罐浓稠的土蜂蜜,嘱咐早晚温水调服;还有位阿婆,颤巍巍地送来一小捆带着泥的、形态奇特的根茎,说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回春草”,最是养元固本。东西未必名贵,却都带着山野的灵气和质朴的关怀。林夏总是郑重地接下,仔细记下来处,回头便让林妈妈备了自家腌制的腊肉、新磨的玉米面等回礼,一一送还回去。他的周全,让这份乡情往来有了温度,也未曾让南风感到丝毫人情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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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则稍显不同。一个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年轻男子叩响了院门,自称是某文化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受委托前来。他带来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南风正在写作的、关于云南边地文化融合主题所需的一些最新学术动态摘要,以及几份相关领域的内部研讨会纪要复印件,资料之详实前沿,远非寻常渠道可得。同时,还有一个包装考究但毫不张扬的礼盒,里面是数盒标注着外文、一看便知极其稀有的野生灵芝孢子粉和冬虫夏草精粹,附有一张简洁的卡片,只打印着“供调养之用,盼早日康复”字样,并无落款。

年轻男子放下东西,礼貌地表示不必回礼,也无需联系,任务完成便告辞离开,行事干脆利落,不留任何可供寒暄的余地。

林夏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和名贵的补品,站在院中,目光深远。他自然猜得到来源。徐砚舟的关怀,总是这样,落在最实际、最要害之处,却又将自身存在淡化到极致,连面都不露,只留下精准的助力与无言的尊重。

他拿着东西进屋,南风正从短暂的写作时间中休息,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林夏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她手边,语气平和如常:“刚有人送来些资料,可能对你的写作有帮助。还有这个,”他指了指礼盒,“是一些补品,说是给你调养身体。”

南风睁开眼睛,先看了看文件袋,抽出资料略一翻阅,眼中便露出了惊喜与了然。当她看到那个礼盒,尤其是里面那些市面上难寻的珍品时,沉默了片刻。她没有问是谁送的,只是抬头看向林夏。

林夏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宽厚的理解:“收着吧。都是对你有用的东西。这份心意,记在心里就好。”

他没有丝毫介怀或探究,只有一种“既然是对她好,便坦然受之”的稳重与大度。他知道徐砚舟的分寸,也信任南风的感受。这份从容,让南风心中最后一丝微妙的不安也消散了。她依赖的,正是林夏这份如大地般宽厚安稳的胸怀,能包容她过往的清风,也能托住她此刻的明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资料抱在怀里,像抱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来自远方的守护。然后,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林夏的衣角,一个细微的、透露着依赖与安心的动作。

林夏心头一软,在她身边坐下,将她微凉的手握入自己温热的掌心。“累了就再歇会儿,下午带你去溪边走走吧,水边的空气好。”

南风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院子里,阿婆送来的“回春草”被林夏栽种在了墙角,新叶正舒展开来。阳光透过藤蔓,洒下细碎的光斑,一切都静谧而充满希望。她的世界正在一点点重建,而林夏,始终是那根最稳的立柱,支撑着一切,也包容着一切。

秦鑫出现在小院门口时,是一个寻常的周六午后。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斜挎着一个旧帆布包,风尘仆仆,却眉眼疏朗,像一阵不期而至的、清爽的山风。

南风正被林夏“勒令”在藤椅上晒太阳,膝上摊着一本闲书,实际上在偷偷观察墙角一队搬运食物的蚂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秦鑫的瞬间,她先是怔住,随即眼睛里像忽地落入了星光,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个毫无防备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秦鑫!”她唤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喜,想站起身。

“别动别动!”秦鑫几步跨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嗯,脸色是比视频里看着好点儿,但怎么还是这么瘦?林夏没给你喂饱?”他嘴上调侃着,眼神里却满是细致的打量与放下心来的宽慰。

林夏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系着那条藏蓝色围裙。看到秦鑫,他眉头一挑,嘴角便自然而然地扬了起来:“哟,秦总微服私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接驾啊。”语气熟稔,带着只有多年老友才有的随意和亲昵。

“少来这套,”秦鑫笑着回敬,目光落在林夏系着的围裙上,笑意更深,“我看你这‘家庭煮夫’的角色倒是融入得挺快,挺像那么回事儿。”

林夏走过来,很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捶了一下秦鑫的肩膀:“废话,不像你能行?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喂胖她试试。”动作和语气都透着兄弟间毫无隔阂的亲密。

南风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她能感觉到,林夏在秦鑫面前是完全放松的,那是属于他们青春岁月里并肩闯荡过的、无需伪装的信任与默契。而秦鑫,看着林夏的眼神里,除了玩笑,还有一种深藏的、托付般的安心。

秦鑫的到来,让安静的小院瞬间热闹起来。他放下帆布包,里面竟也装着不少东西:给南风的,是几本最新出版的人文地理类书籍,和一盒包装精致、据说对神经恢复有益的坚果能量棒;给林夏的,则是一条质地很好的皮带和两瓶不错的红酒。“皮带拴住你,酒留着等南风彻底好了,你们庆祝喝。”他话说得随意,心思却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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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也不跟他客气,收了东西,便赶他进厨房“视察工作”。秦鑫挽起袖子,真的进去转了一圈,看了看灶上炖着的汤,点点头:“火候不错。”又打开冰箱看了看存货,啧了一声:“种类少了点,明天我去趟镇上补点货。”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南风坐在廊下,听着厨房里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偶尔夹杂着林夏的笑骂和秦鑫的调侃,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都显得格外温馨。这种被亲密友情环绕的感觉,让她觉得温暖而踏实。

午饭是极家常的三菜一汤,都是林夏拿手的清淡菜式,但分量十足。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木桌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秦鑫吃饭很快,但吃相依旧斯文,他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着南风的身体恢复细节,问着写作的进展,也问林夏养殖场近来的情况。

他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不会让南风觉得被过度关心,又能精准地了解到他想知道的信息。当听到南风说起自己现在每天能规律地写作一小段时间,思路虽然慢但很清晰,并且开始规划下一个采风地点时,秦鑫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南风脸上。

那一刻,南风正微微侧头,跟林夏说着汤里是不是少放了点盐,林夏便自然地凑过去尝了尝她勺里的汤,然后点点头说“是淡了点,我去拿”。南风的脸上带着一种平和而专注的神情,那里面没有了往日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阴郁与飘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宁,和对未来有所期待的微光。

秦鑫看着她,又看了看起身去拿盐罐的林夏挺拔而可靠的背影,心中那块悬了多年、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安安稳稳地落了地。他曾无数次在深夜担心,那个灵魂里装着山川湖海、却总被内心风雨困住的女孩,会不会永远找不到停泊的港,会不会在自我拉扯中耗尽光华。如今,他看着她在林夏细水长流、沉稳如山的守护里,渐渐驱散了抑郁症的阴霾,重新找到了写作的节奏和生命的方向,甚至脸上开始有了属于生活的、细小的烦恼(比如汤的咸淡)和期待。

一种近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感慨,混杂着淡淡释然的怅惘,悄然漫过秦鑫的心头。不是失落,而是亲眼见证一件极其珍贵的事物,终于被妥善安放、被温柔照亮后的那种,深切的、尘埃落定的安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汤碗,将里面温热的汤汁慢慢喝完,仿佛也将这十四年默默的守望与牵挂,一同饮下,化作了祝福。

饭后,秦鑫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利落。林夏要帮忙,被他推开:“行了,展现你厨艺的时候过了,现在是我展现兄弟情的时候。”收拾停当,他看了看手表。

“要走了?”林夏问,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

“嗯,晚上还有个越洋视频会。”秦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恢复了那种干练沉稳的气质,方才在院中的闲适仿佛只是短暂的休假模式,“看到你们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走到南风面前,伸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个兄长式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好好养着,别逞强。书慢慢写,日子长着呢。”他的叮嘱简单,却字字落到实处。

然后又转向林夏,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秦鑫伸出手,林夏用力握住。

“走了。”秦鑫说。

“路上慢点,到了说一声。”林夏回道。

秦鑫点点头,不再多留,转身朝院门走去。他的背影很快挺直,步伐也恢复了惯常的节奏,那个温和风趣的“秦鑫”似乎瞬间切换回了运筹帷幄的“秦总”。

林夏搂着南风的肩,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目送着他。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秦鑫的身影在碎石小径上拉得很长,他走到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上车前,他最后回头,朝小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一整个院落的距离,光影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南风和林夏仿佛都能看到,他眼中那份彻底的放心与诚挚的祝福。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很快消失在村道拐弯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缓缓飘散。

小院重归宁静,晚风吹来,带着邻家炊烟的香气。林夏的手臂紧了紧,将南风往怀里带了带。

“秦鑫他……一直都很照顾我。”南风轻声说,目光还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林夏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有这样的兄弟,是我的福气,也是你的。”

南风将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想起秦鑫看着她时,那欣慰又释然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有些人,像山间的磐石,沉默却始终在那里,为你挡风遮雨;有些人,像天边的流云,聚散无常,却总在需要时送来甘霖;而有些人,像身旁这棵扎根深厚的树,用每一片叶子、每一圈年轮,为你撑起一片永恒的荫蔽。

秦鑫是磐石,是流云。而林夏,是她的树。

夜色渐浓,星辰开始在天幕上点点浮现。小院的灯火亮了起来,昏黄而温暖,照亮一方小小的、坚实的天地。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那是秦鑫回去的战场。而这里,是她和林夏的归处。各自奔赴,各自安好,或许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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