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被迫抉择（1/2）

凌晨3:22，新天基市东区，国安三科第7安全屋。

这里不是仓库，而是一间经过彻底屏蔽的审查询问室。墙壁是吸音材质，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防爆合金。天花板四角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游隼小队六人，除了远程支援的伊琳娜外，都坐在房间中央的长桌一侧。他们身上的装备已被收缴，换上了统一的灰色无标识制服。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电子监控环，一旦离开安全屋范围或尝试拆卸就会报警。

好在游隼小队已经完成了三个极地节点的破坏任务，可以暂时喘口气，但因擅自行动，现在面临着上级的调查与质询。

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陆成道居中，左侧是国安内部调查科的副科长吴明，右侧是记录员。

吴明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到近乎刻板。

“沈丽芸队长，请再次确认时间线。”吴明的声音平板无波，“根据你的初步报告，你们于昨日晚间23:07擅自离开驻地，未报备前往地铁枢纽B3层区域，并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与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交火。是否正确？”

沈丽芸受伤的脚踝已经由安全屋的医疗官重新固定，她坐姿笔直，双手平放在桌上：“正确，但需要补充……”

“只需要回答是否正确。”吴明打断她，“后续补充会在质询环节进行。”

“正确。”沈丽芸面无表情。

“在交火过程中，你们摧毁了地铁枢纽B3层一处地下设施，引发爆炸，造成三人死亡。是否正确？”

“那三人是极地组织的改造士兵，他们……”

“沈队长，请回答问题：是否正确？”

沈丽芸深吸一口气：“正确。”

“之后，你们未返回驻地报告，继续前往外海区域，潜入海床设施，再次与武装人员交火，摧毁设备。是否正确？”

“正确。”

吴明在平板电脑上记录，金丝眼镜反射着天花板的冷光：“也就是说，在过去的五小时内，你们违反了至少六项行动规程，包括未授权离队、擅入管制区域、非法使用武力、破坏市政设施等。这些指控你都承认吗？”

“承认行动事实，但否认‘非法’定性。”沈丽芸的声音很稳，“我们在阻止一场针对太空电梯的恐怖袭击。”

吴明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一丝表情……那是混合着怀疑和职业性冷漠的微妙神色。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队长。你们声称发现了‘极地组织’的袭击计划，声称有三个‘频阵之眼’发射器，声称掌握了反制方法。”他将平板转向沈丽芸，“但你们提供的证据——一段模糊的脑电波解码音频、几页手写笔记的照片、还有你们自己拍摄的所谓的‘发射器’图像，在调查科的技术分析中，都不构成直接证据。”

谢尔盖忍不住了：“什么叫不构成证据？我们在地铁枢纽跟那些石头人打了一架！在海里差点被机甲切成碎片！这还不算证据？”

“谢尔盖·伊万诺夫队员。”吴明转向他，“你提到的‘石头人’在现场只留下了少量非标准生物组织的残留，目前法医还在分析。至于‘机甲’……外海锚点现场确实发现了损坏的无人潜航器，但那是标准的地质勘探型号，在新天基市有十二家公司合法使用。”

他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你们摧毁的可能是某个合法科研机构的设备。当然，这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在调查完成前，你们的行动在法律层面就是非法的。”

顾三平开口：“我们有数据。从设备中提取的控制日志，显示发射器瞄准的是太空电梯基座地质节点。”

“数据来源可疑。”吴明毫不退让，“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那些数据来自现场设备，而不是你们事先伪造。而且即使数据真实，也需要专家评估其威胁等级。你们没有等待评估，而是擅自采取了武力行动。”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

陆成道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但顾三平注意到，这位老科长的右手在桌下微微握拳，那是他感到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吴副科长。”沈丽芸终于开口，“调查科的建议是什么？”

“根据规程，游隼小队全员应转入隔离审查状态，为期七至十四天，期间不得参与任何行动。”吴明念出决定，“同时，你们提交的‘极地组织袭击警告’将被列为‘未证实情报’，按标准流程转交联合安全指挥部评估。评估周期通常需要48至72小时。”

“48小时？”索菲冷笑，“那时候典礼都结束了。如果袭击是真的呢？”

“那将由联合安全指挥部判断是否提升警戒等级。”吴明面无表情，“但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审查。”

沈丽芸看向陆成道：“陆科长，这也是您的决定吗？”

陆成道终于动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

“吴副科长是按规程办事。”他的声音很沉，“你们确实违反了程序。地铁枢纽的爆炸已经引起了市政部门的关注，外交使团安全办公室也发来询问函。在政治上，这件事很敏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队成员。

“但我个人相信你们的判断。”

吴明转头看他，眉头皱起：“陆科长，这不符合……”

“我知道不符合规程。”陆成道打断他，“所以我不会阻止调查科的审查决定。游隼小队从此刻起正式转入隔离状态。”

他看向沈丽芸，眼神复杂。

“但是，在隔离期间，如果有任何‘新的发现’，你们仍然有义务上报。而作为你们的直属领导，我有义务及时处理这些上报。”

吴明脸色变了：“陆科长，您这是在暗示……”

“我什么都没暗示。”陆成道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陈述规程：隔离审查期间，被审查人员仍有报告紧急情况的权利和义务。对不对，吴副科长？”

吴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理论上是的。但所有报告必须通过审查官员转交，不得私自传递。”

“当然。”陆成道站起身，“那么，审查就从现在开始。吴副科长，请你和记录员先去准备文件。我要单独和我的队员说几句话。这是允许的，对吗？”

吴明犹豫了一下，但规程确实允许直属领导在审查初期与队员进行不超过十分钟的非正式谈话。他最终点头，带着记录员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游隼小队和陆成道。

凌晨3:41，安全屋。

门刚一关上，谢尔盖就压低声音问：“陆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要把我们关起来？”

“程序上必须如此。”陆成道走到墙边，看似随意地检查了一个通风口，实际上，那是他在确认房间里没有额外的监听设备，“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地铁枢纽的爆炸上了本地新闻，虽然被定性为‘管道事故’，但有些人知道真相。”

“哪些人？”顾三平问。

“极地组织在政府内部的眼线，或者……他们的盟友。”陆成道走回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听着，现在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你们知道的，新天基市是华熊联合项目，安全事务由两国共同管理。联合安全指挥部里，既有我们的人，也有熊国的人。”

索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您是说，熊国方面有人拦下了情报？”

“我不能确定。”陆成道谨慎地说，“但你们提交的初步报告，按照流程应该在两小时前就送到指挥部高层手中。但我刚才确认过，报告在熊国代表团的‘初步审阅’环节被卡住了，理由是‘需要进一步核实’。”

谢尔盖眼神一凛——他是熊国人，更清楚这套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

“所以危机还没解除？”陈默问，“即使我们已经破坏了三个站点？”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成道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平板，解锁后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复杂的地质扫描图，“这是十分钟前，伊琳娜通过加密通道发给我的。她没敢直接发给指挥部，因为所有对外通讯现在都被监控。”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图上，太空电梯基座周围的地质层中，分布着数十个微小的能量源。它们不是三个主发射器那种大规模装置，而是更小、更分散的节点。

“这是什么？”沈丽芸问。

“谐振增强网络。”顾三平认出了那种分布模式，“外公的意识碎片里提到过，基石技术的早期应用中，有一种‘分布式谐振阵列’。不需要大型发射器，只需要多个小型节点同步共振，效果不如大型节点，但长时间发动的话，同样危险！”

他放大图像：“看这些节点的位置……它们埋在基座桩基周围的岩层中，深度从80米到200米不等。一旦被激活，它们会形成一张‘谐振网’，让整个基座区域的地质结构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

“激活条件呢？”

“需要主控制器同步所有节点的频率。”顾三平回忆着脑中的信息，“而主控制器……在城市之心站点。我们只破坏了三个主发射器，但这个网络可能还在运作。”

沈丽芸猛地抬头：“所以极地组织还有备用方案！即使主发射器被毁，只要这个分布式网络还在，他们仍然可以发起攻击！”

陆成道点头：“伊琳娜分析了节点能量读数。在过去一小时里，这些节点的待机能量提升了300%。这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在远程调试。换句话说……”

“攻击程序已经转入第二阶段。”陈默接口，“他们知道主发射器被破坏，所以启动了备用网络。”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们必须上报！”谢尔盖说。

“我已经试过了。”陆成道苦笑，“五分钟前，我以‘紧急补充情报’的名义，将这份扫描图提交给联合安全指挥部。但系统显示，文件在熊国代表团的审核节点再次被‘暂缓处理’。”

他看向萧暮雪：“我不是在指责熊国方面。可能是极地组织的渗透，也可能是官僚系统的低效。但事实上，这个警告短时间内到不了能做决定的人手里。”

谢尔盖用俄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脏话。

“那怎么办？”索菲问，“我们被关在这里，情报送不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危险……”

“所以需要你们‘擅自行动’。”陆成道说出了一个禁忌的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成道环视他们，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接下来的话我从未说过。如果事情败露，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但你们必须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

“沈丽芸，你父亲沈建国，曾经是我的搭档。十五年前那次行动，他不是为了救平民而违抗命令。他是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多个国家的阴谋，但上报渠道被堵死了。他选择独自行动，最后虽然阻止了阴谋，但也暴露了自己，遭到报复。”

沈丽芸的身体僵硬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父亲任务的全部真相。

“瘫痪是他的代价，但不是最重的代价。”陆成道的声音低沉，“最重的是，他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却被系统记录为‘违规操作’，职业生涯被终结，功劳被抹去。他知道真相的人为了保护他，只能编造那个‘救平民’的故事。”

沈丽芸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父亲让你成为商业间谍，磨练你的能力，然后再告诉你真相，邀请你加入国安……不是因为这是条好路，是因为他知道，有些战斗必须在体制内外同时进行。”陆成道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面临的选择，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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