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阁之秘(2/2)
其中一个红点特别显眼,在旁边用小字标注:“阵眼残片,疑似藏于凌霄子坐化之地。”
凌霄子坐化之地...不就是后山禁地吗?
陆昭记下位置,准备离开。火已经烧上来了,剑阁的防护阵法开始反击,一道道剑气从墙壁射出,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必须赶紧走!
他冲向楼梯,但刚到楼梯口,就听到
是秦长老他们?还是...
陆昭小心下楼,看到一楼的情景,愣住了。
秦长老和另一个看守长老倒在血泊中,已经断气。而站在他们尸体旁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恒。
“二师兄?”陆昭警惕地握紧剑。
周恒转身,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陆师弟,你果然还活着。”
“是你杀了他们?”陆昭问。
“是。”周恒坦然承认,“他们是幽冥殿的暗子,早就被收买了。我监视他们很久了,今天正好一并清理。”
陆昭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呢?你是谁的人?”
周恒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听雨楼的令牌。
“我是听雨楼安排在青阳剑宗的暗子,已经潜伏了十年。”周恒说,“三年前你出事时,我没能救你,抱歉。”
陆昭心中震动。周恒居然是听雨楼的人...
“那你现在...”
“我来帮你。”周恒说,“剑阁的火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你必须马上离开。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达后山禁地。”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周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老疤脸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传人来到青阳剑宗,让我务必相助。”
陆昭接过信,确实是老者的笔迹。信中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周恒在必要时帮助“持剑冢令之人”。
“老疤脸和你是...”
“他是我舅舅。”周恒苦笑,“二十年前,林惊云杀了我全家,只有我和舅舅逃出来。舅舅为了报仇潜入矿山,我则加入听雨楼,伺机而动。”
原来如此...所以老者才会拼死帮他,因为他们有共同的仇人。
“走吧。”陆昭收起信,“去后山。”
两人刚离开剑阁,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剑阁失火了!”
“快救火!”
“有人擅闯禁地!”
追兵来了。
周恒带着陆昭钻进一条隐蔽的山道。这条道藏在藤蔓后,狭窄陡峭,但确实避开了主路。
“这条路只有历代宗主和我知道。”周恒说,“是凌霄子当年留下的暗道,直通他闭关的洞府。”
“你进去过?”
“进去过,但没敢深入。”周恒说,“洞府里有阵法,只有身怀特定信物的人才能通过。我想,那个信物应该就是你手中的玉牌。”
两人在黑暗中疾行。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但陆昭知道,萧天南不会善罢甘休。剑阁被烧,幽冥殿暗子被杀,这事闹大了。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后山绝壁。
月光下,绝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被一块巨石半掩着。周恒推开巨石,露出里面的通道。
“就是这里。”周恒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人追来,我能挡一会儿。”
“你...”
“别说了,快进去。”周恒催促,“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离开青阳山。萧天南已经下令,三日后全宗搜山,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陆昭点头,深深看了周恒一眼:“二师兄,保重。”
“你也是。”
陆昭钻进山洞。
洞口很窄,但越往里走越宽敞。通道两壁刻满了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剑意。陆昭能感觉到,这些剑痕和锈剑、七星剑都有共鸣。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落着发光的钟乳石,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洞窟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着青色道袍,虽然早已腐朽,但仍能看出当年的风采。骷髅双手放在膝上,捧着一卷玉简。
凌霄子...或者说,凌绝霄。
陆昭走近,对着骷髅深深一拜:“晚辈陆昭,拜见前辈。”
拜了三拜后,他伸手去取玉简。但手指刚触到玉简,骷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眶中燃起两团青色火焰!
“三百年了...”骷髅开口,声音直接在陆昭脑海中响起,“终于有人带着完整的阵图碎片来了。”
“前辈...您还活着?”陆昭震惊。
“一缕残魂罢了。”骷髅说,“我在等,等一个能继承我遗志的人。年轻人,你身怀紫微帝脉,手握斩运剑,是命中注定要阻止蚀日大阵的人。”
“晚辈惶恐。”
“不必惶恐。”骷髅的残魂道,“这一切都是因果。三百年前我种下的因,今日你结出的果。来,拿起玉简,接受我最后的传承。”
陆昭拿起玉简。玉简入手温润,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凌绝霄的一生,从天才崛起,到发现幽冥殿阴谋,到以身为祭封印大阵...
蚀日大阵的完整阵图,九处阵眼的位置,以及破坏它们的方法...
还有,最重要的——如何控制斩运剑的反噬!
“紫微帝脉可铸‘命轮’,将斩运剑的反噬转嫁于命轮之上。每使用一次斩运剑,命轮便损耗一分,命轮尽碎之前,你不会死。”凌绝霄的残魂解释,“但命轮与寿元相连,命轮碎时,便是你寿终之日。所以本质上,你还是在用寿命换取力量,只是多了一层缓冲。”
“有缓冲就够了。”陆昭说。
至少不会像凌绝霄那样,用几次剑就失去重要的人或记忆。
“另外,我还在玉简中留下了一门功法——‘帝脉炼剑诀’。”残魂继续道,“以帝脉精血温养斩运剑,可逐步解开它的封印,同时提升你与剑的契合度。当九重封印全部解开时,你就能完全掌控这柄剑,甚至...逆转它的部分能力。”
逆转?比如将“斩断”变成“连接”?将“剥夺”变成“赋予”?
陆昭心中火热。如果真能做到,斩运剑就不再是纯粹的凶器...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残魂的声音开始飘渺,“记住,九处阵眼,你已经得到三处。剩下的六处分别在:东海归墟、西域魔渊、南疆巫神山、北冥寒狱、中原皇陵、以及...幽冥殿总坛。”
“幽冥殿总坛?”
“是的,他们在总坛保存着最大的一块阵眼碎片。”残魂说,“要想彻底摧毁蚀日大阵,你必须集齐所有碎片,然后以斩运剑斩之。但幽冥殿不会让你轻易得手,这一路注定艰难。”
陆昭握紧拳头:“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好...好...”残魂欣慰,“最后,关于你的身世...”
骷髅眼眶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一段画面强行传入陆昭脑海:
皇宫大火...一个美妇人将婴儿推入密道...追兵杀到...妇人自刎...
婴儿被一个黑衣剑客带走,交给了一个青衫人...
青衫人将婴儿寄养在青阳山下一个农户家,留下一块玉佩和一句话:“此子身负帝脉,不可修行,不可入世,让他做个普通人,安稳一生。”
但农户起了贪念,将玉佩当掉,用钱供自己的孩子上了青阳剑宗...
那个孩子就是林惊云!而他,才是农户的亲生儿子!陆昭是被调换的!
“怎么会...”陆昭浑身颤抖。
“林惊云在整理养父遗物时,发现了这个秘密。”残魂叹息,“他知道你是真正的帝脉传人,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所以他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相大白,他会被打回原形。所以他勾结幽冥殿,陷害你,想把你彻底毁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恨,所有的屈辱,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调包和贪婪!
陆昭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三年矿奴生涯,生不如死。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林惊云想保住偷来的东西!
“我要杀了他...”陆昭抬起头,眼中血红,“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之后呢?”残魂问,“幽冥殿还在,蚀日大阵还在。你的路还很长。”
陆昭强迫自己冷静。是的,林惊云只是小卒,真正的敌人是幽冥殿,是那个妄图毁灭世界的蚀日之主。
“前辈,我该怎么做?”他问。
“变强。”残魂说,“解开斩运剑的封印,集齐阵眼碎片,破坏蚀日大阵。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很多敌人,也会有很多盟友。记住,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你的目标不是复仇,是拯救。”
“拯救...”陆昭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矿洞里那些死去的少年,想起黑石镇被赵四海害死的人,想起这天下无数可能被蚀日大阵吞噬的生灵...
个人的仇恨,在苍生面前,确实渺小。
但渺小不代表不重要。
“我会阻止蚀日大阵。”陆昭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在那之前,我会先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残魂沉默了,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也罢...这是你的选择。去吧,带着我的传承,去走你自己的路。记住,剑阁地下三层,有我给你留的东西。拿到它,然后离开青阳山。”
骷髅眼中的火焰熄灭了。那具维持了三百年的骨架,开始迅速风化,化作飞灰。
陆昭对着飞灰再拜,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洞口时,周恒还在守着。
“怎么样?”周恒问。
“都明白了。”陆昭说,“二师兄,多谢。”
“谢什么,我们是一路人。”周恒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去剑阁地下三层拿东西,然后离开青阳山。”陆昭说,“我要去北凉,把信送给听雨楼主,然后...开始寻找剩下的阵眼碎片。”
周恒点头:“我跟你一起去。青阳剑宗我待不下去了,身份已经暴露,留下来就是死。”
两人趁着夜色,再次潜回剑阁。
大火已经被扑灭,但剑阁损毁严重,守卫都去救火了,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地下三层的入口在一楼角落,被一个阵法隐藏。陆昭用玉牌打开阵法,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三层很小,只有一间石室。石室里空空荡荡,只在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柄剑。
不,不是剑,是剑鞘。
一柄古朴的黑色剑鞘,上面刻着星辰图案。剑鞘旁有一行小字:“斩运之鞘,可封剑气,可敛杀机。持此鞘者,方为斩运真主。”
陆昭拿起剑鞘,将锈剑插入鞘中。
“嗡——”
剑鞘与剑完美契合。锈剑的所有气息瞬间收敛,看起来就像一柄普通的生锈铁剑。只有陆昭能感觉到,剑鞘内部有温润的力量在滋养着锈剑,也在滋养着他的经脉。
“好东西。”周恒赞叹。
“走吧。”陆昭将剑背在身后,“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出剑阁,就听到远处传来钟声——九声急促的钟鸣,是青阳剑宗的最高警报。
“被发现了。”周恒苦笑,“看来我们得杀出去了。”
“那就杀。”陆昭拔出七星剑,“二师兄,跟紧我。”
月色下,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山门。
前方,无数火把亮起,将山路照得如同白昼。青阳剑宗的弟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陆昭无所畏惧。
他握紧双剑,一锈一白,一斩运一七星。
今夜,他要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复仇,为了公道,也为了...那个刚刚开始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