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古碑现世（1/2）
古碑是在黎明时分出现的。
当时荆棘谷还在沉睡中，只有值夜的候小六和鹰眼在了望台上警戒。东方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紧接着，百里外的荒芜山坳方向，冲天而起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消散，但那股苍茫浩瀚的气息却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即使相隔百里，也让人心神震动。
“那是什么？！”候小六瞪大眼睛。
鹰眼脸色凝重：“立刻报告！”
消息传到泠耳中时，她正在灵泉边晨修。那股气息掠过的瞬间，她体内的菟丝花本源突然自发运转，青墨色的真元在经脉中加速流动，像是在与什么遥远的东西共鸣。
“方向？”她睁开眼，问匆匆赶来的陆炎。
“正东偏北，大约百里。”陆炎递上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老默的侦查子株传回的影像。”
泠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荒芜的山坳中央，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口子，一座残缺的古老石碑正缓缓升起。石碑高约三丈，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岁月的蚀痕，但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蝌蚪状文字。
那些文字在画面中微微发光，即便隔着玉简，也能感受到一种古老、浩瀚、不容侵犯的气息。
“古碑……”泠喃喃自语，“这么快就出现了？”
按照古籍记载，地脉翻腾往往伴随着古遗迹现世，但通常要持续数月甚至数年。这才第三天，就有如此完整的古碑出土，说明这次地脉翻腾的强度远超预期。
“营地全员警戒，进入一级战备。”泠下令，“同时通知所有在外采集和巡逻的小队立刻返回，不得耽搁。”
“是！”
整个荆棘谷瞬间苏醒。防御阵法全开，机关陷阱进入待触发状态，所有成员领取了双倍丹药和符箣，各就各位。
两个时辰后，老默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
“古碑位于‘鬼哭坳’，那地方原本就是个阴煞之地，常年有低阶鬼物游荡。”老默指着地图，“现在古碑现世，方圆十里内的阴煞之气被冲散大半，但灵气变得极其混杂狂暴，炼气期修士靠近都困难。”
“有人去了吗？”
“多了去了。”老默苦笑，“光是我侦查到的，就有五毒门和天煞门的联合小队，大约十五人，由那个金丹长老带队；三个修真家族的人，分别是‘赵家’、‘钱家’、‘孙家’，每家来了五六个筑基；还有‘烈阳宗’的弟子，七个筑基期，领队的是个金丹初期的长老。”
他顿了顿：“另外，根据韩石刚才传来的密讯，青云宗也派人了，但很隐蔽，只来了三个内门弟子，都穿着便装，混在散修群里。”
泠皱眉。烈阳宗她听说过，是距离万妖山脉五百里外的一个中型门派，门主是元婴初期修士，在附近几个州郡颇有名气。连他们都惊动了，说明古碑的价值远超想象。
“那些蝌蚪文，有人认出来了吗？”她问。
“没有。”老默摇头，“据说几位金丹长老围着古碑研究了一个时辰，都束手无策。那些文字既不是现在的修真界通用文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倒是有个散修老头说，他在某本残破典籍里见过类似文字，叫‘天篆文’，是上古修士用来记录重大秘密的。”
天篆文？
泠心中一动。她在迷雾谷的三个月里，除了修为提升，还消化了部分古炼丹师残念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中，似乎有关于上古文字的零星信息。
“把古碑文字的拓印给我一份。”她说。
老默递上一块玉简：“我用侦查子株的复眼术远距离拓印的，可能不太清晰。”
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数百个蝌蚪状的文字，每一个都结构复杂，笔画如龙蛇盘绕。乍看之下毫无规律，但当她尝试用古炼丹师记忆中的方法去“读”时，几个文字突然在意识中亮了起来！
不是认出了意思，而是感应到了某种……韵律。
就像听到一首陌生的古曲，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旋律中的情绪。
这些文字在“诉说”着什么。
泠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直到陆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前辈，墨老来了，说有重要发现。”
墨尘走进议事厅时，手里捧着一本几乎要散架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破损，一看就年代久远。
“泠仙子，老朽想起来了！”墨尘有些激动，“三十年前，我在一处古修士洞府找到这本《天工杂录》，里面提到过一种‘镇脉碑’。说是上古大能为了镇压地脉、梳理灵气，会在关键节点立下石碑，刻录功法或封印秘术。碑上的文字，就叫‘天篆文’！”
他将古籍翻到某一页，上面绘着一座石碑的简图，旁边有零星注释。
泠对比玉简中的拓印，虽然细节不同，但整体风格确实相似。
“这书上说，镇脉碑既是镇压之物，也是钥匙。”墨尘继续道，“如果能解读碑文，就能获得碑中封存的功法或秘术，甚至……找到被镇压之地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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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镇压之地？”陆炎问。
“可能是秘境，可能是古修洞府，也可能是……凶物。”墨尘神色凝重，“上古修士用镇脉碑，通常是为了封印某些危险的东西。如果贸然破译碑文，可能会把封印解开。”
议事厅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封印碑，那古碑现世就不是机缘，而是灾难的前兆。
“有没有可能，这碑和之前那个秘境入口有关？”泠忽然问。
墨尘一愣：“仙子是说……”
“我在秘境入口看到过类似的符文波动。”泠说，“虽然形状不同，但那种‘韵律感’很相似。我怀疑，古碑可能是秘境的‘钥匙’之一，或者……是控制秘境禁制的枢纽。”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古碑真能控制秘境，那争夺将更加惨烈。谁掌握了碑文，谁就掌握了秘境的主动权。
“我们必须派人去。”泠做出决定，“但不是去争夺，而是去观察、学习、收集情报。同时，营地要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如果古碑被破译，封印解除，可能会引发什么？”
“兽潮是肯定的。”墨尘说，“地脉剧烈波动会刺激妖兽发狂。还可能……放出被镇压的凶物。”
“那就按这个预案准备。”泠看向众人，“陆炎，你负责防御体系的最后检查，特别是应对兽潮的机关和阵法。苏婉，炼制更多解毒和疗伤丹药，特别是针对煞气和阴毒的。老默，扩大侦查范围，重点关注古碑方向的异常动静。”
“那谁去鬼哭坳？”陆雪问。
泠想了想：“我和墨老去。墨老认识天篆文，我能感应文字韵律。但我们不靠近，只在外围观察。另外……灰影要带上，它对‘宝气’敏感，或许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太危险了！”苏婉反对，“那里现在至少有三个金丹，十几个筑基……”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泠平静地说，“如果我们对古碑一无所知，将来变故发生时，连应对的方向都没有。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涉险。”
她顿了顿：“陆炎，营地暂时交给你。记住我之前的话：保全营地是第一要务。如果情况不对，可以放弃荆棘谷，带大家从密道撤离。”
陆炎重重点头：“前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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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泠和墨尘出发了。
两人都做了伪装。泠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散修服饰，用《蕴灵法》中的敛息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九层；墨尘则戴上斗笠，那只金属义眼用特制眼罩遮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瞎眼老头。
灰影藏在泠的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百里路程对筑基修士来说不算远，但两人走得很慢，一路观察环境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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