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灵力暴增的隐患（1/2）
小屋的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月光被厚实的窗纸滤成一片朦胧的昏白，勉强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
泠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然而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极不稳定的、近乎沸腾的灵力波动。
钱贵那炼气八层修士数十年积攒的灵力，此刻正如同被强行塞入狭小容器的狂暴洪流，在她体内肆虐。
最初冲击而来的充盈与力量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演愈烈的胀痛与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荆棘，沿着她的每一条经脉疯狂生长、冲撞。
钱贵的灵力主属性是火土，此刻火系的暴躁炽烈与土系的沉浊厚重混杂在一起，拧成一股股横冲直撞的蛮力，完全不受控制。
她的经脉，经过先前数次温和汲取与菟丝花本源的潜移默化强化，已比同阶修士坚韧宽阔许多，但此刻在这远超负荷的灵力冲击下，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细密的、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裂痕，开始在几条主要经脉的内壁隐现，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麻烦的，是混杂在灵力洪流中的“杂质”。
那不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杂质，而是钱贵此人长期修炼过程中，因其心性、情绪、乃至生活习气所浸染留下的意念碎片——对权力的贪婪、对美色的垂涎、对弱者的蔑视、因资质平庸而生的焦躁怨怼、还有纵情酒色带来的浑浊欲念……
这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负面精神印记，随着灵力一同被强行抽取，如今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她的灵力流中，甚至试图侵蚀她的神识。
泠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额角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她紧咬着牙关，齿间甚至渗出了一丝腥甜。强行消化超出自身境界太多的灵力，其反噬之猛烈，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大意了……”一丝念头在她被痛苦冲击得有些模糊的识海中闪过。她对菟丝花的汲取能力有信心，却低估了跨越数个炼气小境界的能量级差，以及承载他人驳杂灵力与精神印记对自身的污染风险。
此刻，她就像一艘突然装载了数倍于设计载重货物的脆弱小舟，航行在惊涛骇浪之中，船体吱呀作响，随时可能解体，或被浊浪吞没。
然而，濒临崩溃的边缘，泠的意识深处，属于菟丝花族群那份扎根生存、逆势汲取的本能，以及穿越者灵魂中惯于在绝境中分析、寻找出路的理性，同时被激发到了极致。
不能乱！
她强忍着经脉欲裂的痛苦和脑海中那些纷乱嘈杂的负面低语“女人都是玩物…”“力量！我要更多力量…”“凭什么那些天才…”“酒…美人…”，将几乎溃散的心神重新收束。
她不再试图立刻掌控所有狂暴的灵力，而是将大部分神识沉入丹田，全力催动那旋转不休的浅碧色气旋。气旋的中心，那枚沉寂的菟丝花本源印记，感应到宿主危机，缓缓亮起温润而坚韧的微光。
本源之力不再追求精细操控，而是化作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势”，如同大树的根须，自丹田深处蔓延而出，并非硬撼狂暴的灵力洪流，而是沿着经脉内壁，形成一层层细密的、富有弹性的“灵力网络”与“缓冲层”。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力，按照【灵源流转法】中最基础、最中正的循环路径运行。不再追求效率，只求一个“通”字。如同为泛滥的洪水挖掘临时的导流渠，哪怕粗糙，也要先让狂暴的能量有路可走，避免在某一处过度淤积、彻底冲垮堤坝。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引导，都像是用钝刀子切割自己肿胀的经脉。那些火土属性的灵力极不驯服，时常偏离轨道，带来新的痛楚。泠只能以绝强的意志力，配合菟丝花本源的韧性网络，一点点地驯服、归拢。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体内那完全失控的灵力暴走，终于被初步约束在了几条主要的循环路径内，虽然依旧奔腾不休、躁动不安，但至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破坏。
泠稍稍缓了口气，但心神丝毫不敢放松。这仅仅是暂时稳住局面，隐患远未消除。驳杂的属性、经脉的暗伤、还有那些如同毒药般渗透的精神碎片，都需要处理。
泠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缠绕上一丝被初步导引的火属性灵力。
在这缕神识的尖端，细微到近乎不可察的菟丝花拟态藤蔓探出，不再是用于外部汲取的凶猛形态，而是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净化触须”，轻柔地接触、包裹住那丝灵力。
触须如同最精密的分离器，开始工作。它们首先剥离的是附着在灵力最外围的、属于钱贵个人的精神印记碎片——那些贪婪、暴戾的念头。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泠保持高度的精神清明，防止自己被那些负面情绪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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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离出的杂质，被触须汇聚、压缩，通过皮肤毛孔，化作一丝丝极其淡薄、带着腥气的灰黑色雾气排出体外。
接着，触须开始深入灵力内部，进行属性分离与精炼。钱贵的火属性灵力并不纯粹，掺杂着大量因修炼功法粗糙、心性不稳而产生的“燥火”与“虚火”。真正的精华部分被筛选出来，经由触须的转化，逐渐褪去原本暴躁的特性，变得温顺而精纯，然后才被允许融入泠自身的气旋。而分离出的糟粕部分，同样被排出。
土属性灵力的处理更为繁琐。其沉浊厚重中，包含了大量因长期服食未经充分炼化的丹药、灵食而产生的“丹毒”与“秽气”。净化触须需要如同淘金般反复冲刷、沉淀，才能提取出其中精纯的土灵本源。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枯燥、漫长，且对神识消耗巨大。泠的额头再次布满冷汗，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和承受净化反噬而微微颤抖。但她目光沉静，心无旁骛，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雕琢着体内这块充满杂质与危险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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