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问的首秀（2/2）

请问，在您专注于挖掘Alpha‘潜能序列’的同时，是否有同步研究，当前联盟社会普遍存在的、由信息素绝对压制和精神紧张所营造的‘高压环境’，以及建立在性别对立基础上的、低效甚至内耗的能量流动模式，是否本身就在持续抑制而非促进这些‘潜能序列’的良性表达？我们是否有可能，是在一边喊着挖掘潜力，一边却又亲手给这潜力套上了枷锁？”

问题一出，会议室里几位较年轻的校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这个问题没有否定Alpha的潜能，却从根本上质疑了当前社会结构与能量环境是否在拖后腿。海因茨博士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问题紧扣基础理论，并非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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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海因茨组织好语言，裴泠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语气依旧平稳：“第二个疑问，关于资源的‘分散’与‘集中’。

博士认为资源应向Alpha倾斜。然而，根据联盟过去五十年的医疗数据统计，因Alpha易感期失控导致的自我损伤、误伤同伴及装备损毁事件，所造成的直接与间接资源损失，年均超过联盟年度科研总预算的百分之十五。而为了控制和维稳这些失控Alpha，所投入的医疗、监控和社会成本，更是难以估量。”

她微微停顿，让数据带来的冲击力沉淀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目前对Alpha力量的认知和应用方式，本身就存在巨大的、未被正视的‘内耗成本’？如果一种力量，需要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控制’和‘弥补’其副作用，那么这种‘集中资源’的发展模式，其净效率究竟是多少？我们是否陷入了‘为力量而力量’，却忽略了力量最终应为整体文明服务的本末倒置？”

这一次，连霍夫曼的指尖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裴泠引用的数据是公开的，但很少有人将其与科研投入直接对比，并上升到“净效率”和“发展模式”的层面。

这已不仅仅是学术质疑，而是触及了战略方向的反思。海因茨博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身边的学者们也露出了思索和不安的神情。

“最后一个问题，或许有些逾越，”

裴泠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但内容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是基于一些……边缘星域的古老传说和未被证实的生物学发现。”她巧妙地为自己知识的来源做了铺垫。

“在现有的ABO框架下，我们默认信息素是区分、压制与吸引的工具。但是，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信息素，在更古老的、未被‘污染’的形态下，其本质是一种超越语言的、高效的群体协调与能量流通的‘生物界面’？”

她目光扫过全场，注意到雷克斯中校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如果这个假设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么我们现在基于‘压制’和‘对抗’的信息素应用理念，是否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背离其进化本意的歧路？

而我们所以为的Alpha‘绝对力量’，是否也只是这种扭曲体系下，一种片面的、不完整的、甚至……代价高昂的力量表现形式？”

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如同在她前两个问题挖开的理论裂缝中，投入了一颗思想的炸弹。

三段提问，环环相扣。

从理论基石到现实矛盾，再到认知盲区，逻辑缜密，层层递进。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冰冷的、建立在更宏大知识体系上的降维打击。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因茨博士张红了脸，嘴唇嗫嚅着，却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理论体系，在对方这几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千疮百孔，难以自圆其说。

他和他身边的学者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一直坚守的“真理”，其脚下可能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流沙。

霍夫曼准将深深地看了裴泠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东西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欣赏，有警惕，也有更深沉的算计。

雷克斯中校则微微颔首，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星空掮客”泠，以一场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仅仅提出了三个问题的“首秀”，在这联盟军方的高层会议上，投下了一颗无声却威力巨大的思想震荡弹。

她成功地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个坐在末位的、身份神秘的顾问，手中掌握的，可能不仅仅是些奇技淫巧，而是一种足以颠覆他们认知世界的、全新的可能性。

全场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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