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将计就计（2/2）

院判亲自检视，起初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将那味“紫河车”挑出，在指尖捻开，又就着光线仔细观察其色泽和质地时，脸色微微变了。他迟疑片刻，又取来一小杯温水，将少许紫河车粉末调入，静置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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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杯底渐渐析出些许极其细微、几乎与水质融为一体的白色浑浊物。

“这……”院判额角渗出了冷汗，他蘸取一点浑浊物，再次仔细分辨气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这……这紫河车中，似乎……似乎掺有极细的寒水石粉末！”

“寒水石？”德公公尖细的声音拔高，带着惊怒，“院判大人，你可查验清楚了？此物于孕妇何解？”

院判以头触地，声音惶恐：“回公公，寒水石性大寒，孕妇绝对忌用！若是长期微量服用，会……会导致母体宫寒，胎象不稳，甚至……甚至危及母体根本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虽然掺入的量极其微小，若非婉夫人“敏感”察觉不适，又得陛下下令严查，寻常请脉根本难以发现其长期危害！但这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好！好得很！”德公公气得脸色铁青，他是慕容宸心腹，自然明白此事牵扯多大，“竟有人敢在皇后娘娘赏赐的药材中做手脚！院判，这批药材，经手之人都有谁？！给杂家一五一十地查！”

接下来的调查，在慕容宸的默许和德公公的雷厉风行下，迅速推进。太医院内部很快被梳理了一遍，最终，线索指向了一名负责药材库管理、品级不高的张太医。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医术平平，却因做事“稳妥”，得以掌管部分珍贵药材。

严刑拷问之下，那张太医熬不住，终于招认，是受了长春宫柳淑妃身边一位管事太监的指使和重金收买，利用职务之便，将处理过的寒水石粉末掺入预备进献给皇后娘娘、用于赏赐婉夫人的那批紫河车中。他声称自己并不知道最终会到婉夫人手中，只以为是寻常宫份。

然而，德公公和慕容宸都不是傻子。柳淑妃的人能买通张太医，难道皇后对太医院就毫无掌控？

这张太医能在药材库安稳待这么多年，背后若无人，岂能轻易做成此事且长时间不露马脚？

顺藤摸瓜，一番隐秘的核查下来，发现这张太医竟与皇后身边一位远房表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职位当年也是经人“举荐”而得，或许其中也有灭口的推动，但是谁在乎呢？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皇后知情或指使，但皇后治宫不严、失察之责是跑不掉了。

皇后她所倚重的太医院竟然被人渗透，进贡的药材出了问题，这本身就是对她权威和管理能力的巨大打击。

而柳淑妃，则成了明面上最恶毒的凶手。

最终，慕容宸下旨：张太医即刻处死，家产抄没，家人流放。柳淑妃御下不严，纵容恶奴，禁足长春宫三个月，罚俸半年。

而皇后，则被慕容宸罕见地申斥了几句，虽未明罚，但“未能肃清宫闱，致使小人作祟”的评价，已足以让这位中宫之主颜面扫地，威望受损。

一场风波，看似以处置柳淑妃和一个小太医告终，但后宫众人心中都明白，皇后在此事中绝不清白，只是皇帝为了大局和皇家颜面，未能深究到底而已，毕竟有一个替死鬼就够了，要那么多干嘛？再掰扯下去，又有几个能干净的？

经此一事，江泠儿“体质敏感、需极度静养”的形象深入人心，慕容宸对她更加怜惜，下令她宫中一切用度皆由太医院院判亲自把关，无形中为她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安全屏障。

而皇后，则吃了个哑巴亏，不仅损失了一个埋在太医院的暗桩，声誉受损，短时间内也不敢再轻易对她出手。

延禧宫内，江泠儿听着云袖汇报外面的风波尘埃落定，轻轻抚过腕间。她未曾亲自下场撕扯，只是巧妙地扮演了一个“柔弱敏感”的孕妇，借助慕容宸对皇嗣的重视，便成功地引导了调查方向，借力打力，既揪出了隐患，保全了自己，又同时削弱了皇后和柳淑妃，一石三鸟。

菟丝花的藤蔓，在无声的博弈中，再次展现了其柔韧而致命的韧性。她不仅避开了暗处的冷箭，更将其化作养料，让自己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缠绕得更高，也更稳。

前方的路依旧危机四伏，但她手中的筹码和对于这盘棋局的掌控力，已然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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