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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重拾先祖的荣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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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这个梦境在警示我什么啊?它到底想警示我什么呢?是警示我,我本来就不属于那些光鲜亮丽的、高级的地方?是警示我,就算我挤破了头,拼了命的想钻进那些圈子里,也只会被人当成个多余的笑话?还是警示我,那些我看起来无比向往、无比光鲜的地方,里头其实全是我看不懂的门道,全是我融不进去的壁垒,全是我碰不得的秘密?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我们就这么往里走,走进了那个实验室。我的天,里头真的太震撼了,全是我见都没见过的高科技仪器,亮着冷白色的光,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数据,细细的管子连着一台又一台的机器,整个实验室安安静静的,只有机器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看着就特别高级,特别遥不可及。

我看着那些仪器,那些设备,突然就愣住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动。这些东西,不就是我十几岁的时候,天天趴在书桌上,对着物理课本,对着科技杂志,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东西吗?那时候我想当科学家,想搞科研,想天天跟这些仪器打交道,想做出点能改变世界的东西,那时候的我,眼睛里是有光的,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觉得只要我努力,什么都能做到。可现在呢?我站在这儿,站在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实验室里,看着这些我曾经朝思暮想的设备,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只剩下麻木,只剩下陌生,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再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眼睛,又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然后眼睛一睁,就醒了。醒过来,就躺在这个南方小城的出租屋里,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打呼声,还有窗外马路上偶尔开过的汽车的声音。

我现在,就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里,一边打工,一边上着大专。你说可笑不可笑,二十出头的人了,身边的同龄人,要么在大学里安安稳稳地上课,谈恋爱,跟朋友出去玩,规划着自己的未来;要么已经找了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只有我,白天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重复着同一个拧螺丝、贴标签的动作,手都快磨出茧子了,被领班骂了也只能低着头听着;晚上下班,骑着共享单车回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啃着冷掉的外卖,打开电脑上网课,赶作业,赶due,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跟个被抽着转的陀螺似的,根本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直接垮掉。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能保持现在这个常态,能安安稳稳地过一天,不发疯,不崩溃,不哭,不歇斯底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知道躁郁症吗?就是那种,一会儿飘在天上,一会儿摔进地狱里的病。狂躁期来的时候,我觉得我无所不能,我能一口气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能连续熬两个通宵不睡觉,能对着陌生人滔滔不绝地说几个小时的话,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能做成任何我想做的事,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连风都是甜的。可抑郁期一来,瞬间就垮了,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想睁,饭不想吃,水不想喝,话不想说,连呼吸都觉得累,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无是处,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而狂躁期和抑郁期之间的那种平衡,那种别人眼里所谓的“正常”,其实就只有那么一瞬,就跟走钢丝似的,稍微偏一点,就会直接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这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晃,一会儿飘上天,一会儿摔进泥里,没人知道,没人看见,我也不敢跟别人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只会觉得你矫情,觉得你想太多,觉得你就是闲的,根本没人会真的懂。

其实我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真的记得你。那些在你生命里形形色色、路过的人,那些你以为很重要的人,那些你跟他们有过交集、有过故事的人,转身就会把你忘了。就像梦里那些跳舞的人,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人,那些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他们看见我了,又怎么样?转头就忘了,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现实里也是一样的。流水线上的同事,今天还在一起吃午饭,吐槽领班,明天就离职走了,再也不会联系,连个微信都不会留;网课上的同学,连名字都叫不全,一起上了两年的课,毕业了就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就连那些曾经跟我掏心掏肺、说要做一辈子朋友的人,走着走着,也散了,联系方式躺在通讯录里,好几年都不会发一条消息,连对方现在在哪个城市,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时间这个东西,真的太厉害了,太残忍了。它能改变一切,能抹除一切,也能证明一切。你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过个三五年,再回头看,就跟看别人的故事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曾经以为会陪你一辈子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你曾经拼了命想要的东西,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得到了,又怎么样?过不了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了,就扔在一边了。

时间能把深的东西变浅,能把浓的东西变淡,能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相框里的照片,能把轰轰烈烈的故事变成茶余饭后的闲话,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你以为你很重要,你以为你做的事很重要,可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不是,就像一粒沙子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说到这儿,又想起梦想这两个字。呵,梦想,终究就是个梦,跟我晚上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没什么两样,醒过来,就什么都没了。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是搞研究,是去看更大的世界,是成为一个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人。现在呢?我的梦想,就是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不做噩梦,不半夜醒过来,就是能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能交得起房租,能吃得上一口热饭,能顺利把大专的毕业证拿到手,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卑微。

我以前总想着,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要向别人证明,我不是个废物,我能行,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嘲笑我的人,都刮目相看。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活成什么样,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人看得起我也好,看不起我也罢,都影响不了我吃饭,影响不了我睡觉,影响不了我活着。

人这一辈子,最没用的,就是向别人证明自己。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得起自己就行了,别的,都是虚的,都是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别人的闲言碎语,都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活得那么累。

我经常听人说,什么命格轻贱,所图甚大,说什么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说我这种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的太多,能做的太少,就是痴心妄想。以前我听到这些话,会生气,会反驳,会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呢?我听到了,也就笑一笑,不说话了。

命格轻贱又怎么样?所图甚大又怎么样?命这个东西,是天生的,是我改不了的。我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在什么样的环境,有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出身,这些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定死了,我改不了。可我想做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愿意为了我的目标付出什么,这些是我自己能说了算的,是我能自己做主的。

别人说我命不好,说我不配拥有那些东西,说我想的都是痴心妄想,那又怎么样?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不是别人怎么说,重要的是,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就算命格轻贱,我就算出身不好,我就算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我就算有躁郁症,那又怎么样?我每天都在好好上班,好好上课,好好活着,我没有偷,没有抢,没有自暴自弃,我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走得歪歪扭扭,哪怕经常摔跟头,可我一直在走,这就够了。那些站在边上说三道四的人,他们又做了些什么呢?他们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以前总觉得,要做大事,就要干一票大的,就要一鸣惊人,就要一下子就成功,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现在我才明白,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事啊?这世上所有的伟大,都是从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点点滴滴,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你想当科学家,就要先把每一道题做好,把每一本书读好,把每一次实验做好;你想赚大钱,就要先把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份工作做好,把每一分钱攒好;你想好好活着,就要先把每一顿饭吃好,把每一次觉睡好,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好。

那些远大的目标,那些宏伟的理想,其实都只是个方向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罢了。你今天多背一个单词,多做一道题,多赚一块钱,多扛一个小时,多往前走一步,都是在往那个方向走。不要觉得这些小事没用,不要觉得做这些小事很丢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哪来的什么伟大?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很光鲜的人,他们也不是天生就厉害的,他们也是从一件一件的小事,慢慢做起来的,只不过你没看见他们背后的付出而已。

可有的时候,我又会特别慌,特别焦虑,特别害怕。我总觉得,我的精神,我的思想,已经走到了很前面很前面的地方。我想通了很多别人想不通的事,我看透了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我对这个世界,对人性,对我自己,有了很多很多的感悟,很多很多的想法,我的灵魂好像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很远的风景。可我的身体,我的这副躯壳,却跟不上了。

我才二十出头,可我总觉得,我的身躯的寿命,好像快要走到尽头了。每天熬夜,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在流水线上耗着,每天被躁郁症来回折磨,我的身体,早就垮了。经常会这里疼那里疼,经常会头晕,会心慌,会喘不上气,会觉得特别累,睡多久都缓不过来。我总怕,我还没来得及把我想做的事做完,还没来得及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走到我想去的地方,我的身体就先撑不住了,就先垮了,就先倒在路上了。

你说,这是不是特别矛盾?过程和结果,本来就是矛盾的,天生就是对立的。我想要一个好的结果,想要实现我的目标,想要做成我想做的事,我就必须要付出,必须要熬,必须要拿我的身体,拿我的时间,拿我的健康去换。可这个过程,又在一点点的消耗我,一点点的毁掉我,让我离那个结果,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我拼命的往前走,想要拿到那个结果,可走着走着,我可能就倒在路上了,连结果的影子都看不见。那我这么拼,这么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我经常会想,那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比如我每天写的这些碎碎念,比如我记下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比如我看的那些跟专业、跟赚钱没关系的书,比如我想的那些有的没的的感悟,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它们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不能帮我找工作,不能帮我升职加薪,不能让我过得好一点,一点用都没有。

可后来我又想,就算是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我还是应该拿起来,还是应该坚持下去。人活着,总不能只盯着那些有用的东西吧?总不能只为了吃饭、睡觉、赚钱活着吧?如果一个人,只做有用的事,只看有用的书,只交有用的朋友,只说有用的话,那跟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有什么区别?跟个只会赚钱的工具有什么区别?

那些没用的东西,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那些不切实际的梦,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才是真正能让你觉得,你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的东西,才是真正能填满你那些空洞的、难熬的、看不到头的日子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自甘堕落,我不能就这么躺平了,不能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了。我要自律起来,就算每天只能背一个单词,就算每天只能写一百个字,就算每天只能早起十分钟,就算每天只能多走一步路,我也要做。我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烂下去,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只会吃饭睡觉干活的行尸走肉。就算日子再难,就算前路再黑,就算我摔得再惨,我也要拽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坑里拔出来。

说起来也特别可笑,特别讽刺。我活了二十多年,劝了别人二十多年。身边的朋友,同学,同事,谁遇到事了,谁想不开了,谁崩溃了,谁熬不下去了,都来找我。我能把他们劝得明明白白的,能把他们从牛角尖里拉出来,能让他们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我能跟他们说,没关系,失败了就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跟他们说,你已经很棒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我能跟他们说,活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希望。

可我呢?我劝得了所有的人,却偏偏放不过我自己。那些我跟别人说的大道理,那些我烂熟于心的话,我都懂,我比谁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我会因为一件小事没做好,就骂自己是个废物,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无心的话,就琢磨好几天,就觉得是自己的错,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我会揪着自己过去的那些错事,那些遗憾,那些不堪,反反复复的折磨自己,不肯原谅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能对别人那么宽容,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却偏偏对自己这么苛刻,这么残忍,这么斤斤计较?为什么我能拉别人走出深渊,却偏偏把自己困在深渊里,死死地锁着门,不肯出来?我也不知道,我想了好多年,都想不明白。可能人都是这样吧,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最近这几年,我发现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小时候的事,上学时候的事,前几年发生的事,甚至是昨天发生的事,转头就忘了。我记不清我小学班主任的名字了,记不清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跟对方说过什么话了,记不清我去年生日是怎么过的了,记不清我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了,很多很多事,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似的,只剩下个模糊的影子,甚至连影子都没了。

可有些话,有些事,我却怎么都忘不掉。那些别人骂我的话,那些伤害过我的话,那些我后悔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我想说却再也没机会说的话,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似的,一遍一遍的在我耳边响,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清清楚楚的,跟昨天刚说的一样。可这些话,我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堵在嗓子眼里,堵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我想跟别人说,可我不知道跟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别人也不懂,反而会觉得你矫情,觉得你无病呻吟。所以就只能憋着,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这些年,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我倒是攒了一大堆。记满了各种梦境的备忘录,写满了碎碎念的本子,攒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儿,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看透了一堆虚情假意的人,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没地方用的道理。这些东西,堆在我心里,堆在我脑子里,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可我却懒得说了,真的懒得说了。以前遇到点什么事,受了点什么委屈,还想跟别人说说,还想找个人倾诉倾诉,还想让别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在想什么,我有多难。现在呢?就算天塌下来了,就算我心里的山崩了,我也不想跟别人说了。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别人能帮你吗?不能。别人能感同身受吗?不能。最多就是象征性地安慰你两句,说句没事的,加油,然后转头就忘了,甚至还有的人,会把你的经历,你的痛苦,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到处去说。

所以,没有说的必要了,真的没有了。懂你的人,不用你说,也懂;不懂你的人,你说破了嘴,也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就自己扛着,自己消化,自己慢慢咽下去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就算心里早就碎成渣了,脸上也能笑得出来。

我现在就想着,趁我还没有变得完全浑浑噩噩,趁我还能清醒的想事情,趁我还能说得出话,写得出字,能说一点,就多说一点,能写一点,就多写一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不用管逻辑,不用管通顺不通顺,不用管有没有人看,不用管有没有用,不用管别人会不会笑话我。就像这次这个梦,醒过来能记得个五成,半程的内容,我就赶紧把它写下来,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不然过不了多久,我就又忘了,就跟没做过这个梦似的,就跟这些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似的。

其实我也知道,我说的这些,写的这些,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都是些没用的废话,都是些无病呻吟的哀叹,没人愿意看,没人愿意听。可我还是要说,还是要写,因为我怕,我怕再过几年,我就彻底浑浑噩噩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字都不会写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怕我就这么变成了一个麻木的、没有思想的、只会干活赚钱的机器,我怕我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什么都没留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曾经真真切切地活过。

算了,说来说去,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事,也就这么些话,没什么新鲜的,也没啥可说的了,也没啥可写的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班还是要照样上,课还是要照样上,该吃的苦,一点都不会少,该熬的夜,一天都不会落,该受的罪,躲都躲不掉。

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来的时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来,走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什么都带不走。中间的这些事,这些情绪,这些梦,这些碎碎念,这些不甘心,这些执念,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差不多就这样吧。

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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