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忆梦:海涯鞘生 > 第199章 不知细叶谁裁出

第199章 不知细叶谁裁出(2/2)

目录

张叔开的小饭桌还在老地方,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我敲门时,手刚碰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张叔从里面探出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看见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远?你咋来了!

他把我往里拽,厨房里传来阿姨炒菜的滋啦声,香味混着油烟味飘过来,还是老样子。快坐快坐,他搓着手,阿姨在做西红柿鸡蛋面,给你留一碗?

我摇手,举了举手里的烧饼:买了这个。

他往我手里塞了瓶冰红茶,指了指旁边的小房间:去那屋吃吧,孩子们刚睡下。

小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亮,昏昏黄黄的。角落里的小床上,几个小孩睡得正香,呼吸声轻轻的,像小猫打呼噜。靠墙的沙发上,两个半大的小伙子正凑在一块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咬了一大口烧饼。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芝麻和碎渣掉了一地。正吃得满嘴油,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大师姐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是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里,我正被二师兄按着头往地上磕(当然是闹着玩的),脸皱成了包子;视频里,大师兄正教我们练冲拳,我动作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墩,引得师兄弟们笑成一团。我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烧饼渣又掉了不少。

我朝门口喊,张叔正扒着门框看我,等下我扫地上的渣子,别让阿姨受累。

他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吃你的。

后来怎么回的学校,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手里的烧饼吃完了,又好像是那两个小伙子的游戏打赢了,欢呼了一声。再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变了——不是小饭桌的木地板,而是课桌;不是昏黄的路灯,而是教室的日光灯。可讲台上的老师是谁?黑板上写的是高中的函数还是大学的微积分?我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天,脑子像被灌满了浆糊,晕乎乎的。

然后,我就醒了。

后背的汗把睡衣浸得发潮,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缕灰蓝色的光。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摸黑往厕所走。瓷砖地凉得刺骨,踩上去时打了个哆嗦。

从厕所出来,客厅里飘着粥香。妈在厨房喊:醒了?快洗漱,粥快好了。

我坐在餐桌旁,喝着温热的白粥,就着一小碟咸菜。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碎片:老班办公室的灯,一班教室里的安静,山路上蹦跳的脚步声,小饭桌地上的烧饼渣......它们混在一块,像被揉皱的纸,怎么也展不平。

或许是最近总熬夜吧,或许是白天想太多。我扒拉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拿书包。

路上慢点。妈在身后说。

知道了。我拉开门,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气。

走在路上时,我抬头看了看天,蓝得很干净。昨天的梦像一场短暂的雨,下过,就没了痕迹。

明天会怎样呢?不知道。但日子嘛,总得过下去。

明天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