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一次坦诚的对话（2/2）

秦绝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悲伤的沉溺，只有带着希望的坚定。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便利店能在废墟里撑这么久——不是因为有激光炮，也不是因为有联盟军，是因为洛云锦心里有“家”的念想，她把这种念想，变成了支撑所有人的力量。

“你呢？”洛云锦转头看向他，眼神很平和，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杀了屠夫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绝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世界里，只有“杀屠夫”这一个目标，像一个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了，他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不知道。”秦绝诚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以前……只想着报仇。现在仇报了，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壁的向日葵被热气熏得模糊，像他此刻的未来，看不清方向。他想起以前，母亲总说“小绝以后要当医生，救很多人”，那时候的未来很清晰，可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手里的刀。

“便利店一直在这里。”洛云锦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在秦绝心里的空地上，“这里有吃的，有住的，有需要保护的人。如果你还没想好去哪里，可以……先留在这里。”

秦绝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是孤狼，以为末世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可洛云锦却告诉他，这里可以留。

“不用急着回答。”洛云锦笑了笑，没逼他，“你可以慢慢想，想留多久就留多久。阿远一直说想跟你学怎么用刀，白敛也说你的四级晶核帮了大忙，大家都很欢迎你。”

秦绝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看着便利店的灯光，里面隐约能看到阿远整理货架的影子，能听到白敛哼着不成调的歌，还能听到张大爷咳嗽的声音。这些声音很普通，却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裹住了他心里的迷茫。

“我妈以前说，人活着，不能只有恨。”秦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说要多想想好的事，比如春天的花，夏天的风，比如……有人等着回家吃一碗面。”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觉得末世里哪有什么春天的花，哪有什么等着回家的人。可现在，他坐在便利店的台阶上，手里握着热牛奶，身边有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店里有等着明天太阳升起的人，他好像突然懂了。

“明天……能再煮一碗番茄鸡蛋面吗？”秦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个怕被拒绝的孩子。

洛云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有一片柔软的期待。她笑着点头：“好啊，明天早上煮，给你多放个蛋。”

秦绝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很淡，却像雪地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一点冰冷的迷茫。

风停了，夜色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便利店传来的细碎声响。秦绝手里的牛奶还热着，他慢慢喝了一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在心里，像一颗种子，悄悄埋下了希望的根。

这是他们第一次超出交易的对话，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存亡，只有关于过去的回忆，和关于未来的、一点点的期待。却像一道暖流，融化了秦绝心里最后一点冰冷的坚冰，也让便利店，多了一份属于“家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