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战斗后的寂静(1/2)
残阳把城西的废墟染成一片血色,雪地里的血迹早已冻结成暗褐色的冰壳,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脆响,像谁在无声地叹息。联盟军的士兵还在清理战场,装甲车的残骸被拖到废墟边缘,投降的修罗团员蹲在临时围栏里,头埋在膝盖上,连抬头看夕阳的勇气都没有。只有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便利店的合金门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绝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里握着那把陪他走过无数战场的长刀。刀身已经被擦得锃亮,能映出残阳的红光,可他还是反复用一块深色的擦刀布擦拭着,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机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只在战斗中不断挥刀的手平静下来。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之前简单包扎的纱布被染红了一大片,每动一下,伤口就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像没察觉一样,眼神落在刀身的反光上,里面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黑色风衣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血渍,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三年了,从城东避难所的通风管里逃出来那天起,他就像一台只为复仇而转的机器。白天躲在废墟里猎杀变异兽攒晶核,晚上靠着墙壁回忆母亲最后挡在通风管口的背影,手里的刀越来越快,心也越来越冷。他以为只要杀了屠夫,一切就会结束,可现在屠夫死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只剩下一片茫然。
“秦先生,要不要再换块纱布?”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是之前守仓库的张大爷。老人手里拿着干净的纱布和消毒液,站在台阶下,不敢靠太近——秦绝身上的冷意,连经历过末世的老人都觉得有些害怕。
秦绝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不用。”
张大爷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洛云锦拉住了。她对着老人轻轻摇头,示意他先离开,然后自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慢慢走到台阶前,蹲在秦绝身边。
“喝点热水吧,能缓一缓。”洛云锦把杯子递过去,杯壁上印着一朵褪色的向日葵,还是末世前的旧物,“里面加了点红糖,你流了不少血,补一补。”
秦绝的目光落在杯子上,热气模糊了杯壁的向日葵,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母亲以前也喜欢用这样的搪瓷杯,冬天会给他冲红糖姜茶,说喝了暖和。那时候的杯子里,装的是甜的,是暖的,不像现在,连热水都带着一丝血腥味。
他没有接杯子,只是继续擦刀,声音很轻:“不用。”
洛云锦没有收回手,就那样端着杯子,陪着他坐在台阶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沉默地融进这片战后的寂静里。不远处,阿远正带着人清点物资,偶尔传来他兴奋的喊声——“洛姐!这里有三箱压缩饼干!还没过期!”;白敛趴在屋顶上,正在拆卸声波驱尸器,工具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基地的士兵在给俘虏分发食物,偶尔能听到几声压抑的抽泣。
这些声音很热闹,却像隔着一层膜,传不到秦绝的耳朵里。他的世界里,只有手里的刀,肩上的痛,还有心里那片空落落的茫然。
“城东避难所……我去过。”洛云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去年冬天,我去找物资,看到过那里的遗址。门口有个歪掉的铁牌,上面还能看清‘避难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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