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分割(2/2)
因为一旦回头,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牺牲了昆仑镜,牺牲了狰的命脉,消耗了不知多少年积累的本源——如果此时回头,如果此刻放弃,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只有继续走下去。
只有到达漠北,只有拿到那个东西,只有完成那件谋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事——
狰,才有救。
昆仑镜,才有修复的可能。
他付出的一切,才有意义。
烛龙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光,渐渐凝实。
“等我。”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等谁。
但他知道,那个蜷缩在时序乱流深处的身影,会听到。
哪怕已经濒临消散。
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气息。
他,会等他。
玄色身影,融入破碎的虚空之中。
一步一步,迈向漠北。
迈向那口正在回响的钟。
迈向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也承载着他所有代价的——未来。
——身后,壶中界的废墟之中,只有破碎的石桌、崩裂的座椅、以及那依旧悬浮的、镜面微裂的昆仑镜的虚影,静静见证着这一切。
而远方的时序乱流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蜷缩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烛龙付出了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感知到,那个维系自己存在的力量,变得更加微弱了。
微弱得,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还在等。
等那道玄色的身影。
等他——
回来。
......
时间领域之内。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际。
这里只有无尽的灰白——不是混沌雾气那种流动的灰,而是一种凝固的、死寂的、仿佛亘古如此也将永远如此的灰。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从四面八方退去,却永远保持着同样的浓度、同样的质感、同样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没有声音。
没有风。
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
因为在这里,时间本身,就是囚笼。
......
凤凰悬浮于这片虚无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更久。
在这片时序错乱的领域里,任何对“时长”的感知都是虚假的。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自己的意识还在运转,自己的本源还在缓慢地恢复。
但也仅此而已。
她尝试过很多次。
第一次醒来时,她试图燃烧本源强行撕裂这片领域——但那力量如同轰入虚空,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裂隙,没有任何可供她突破的“点”。
第二次,她尝试以“涅盘”的本质寻找出路——她的火焰可以在任何地方复生,唯独这里不行。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地方”,只有永恒的、唯一的“此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