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加入（1/2）

日内瓦湖面的风，带着阿尔卑斯山雪的清冷，吹拂过高脚杯中残余的葡萄酒液。陈默坐在家庭旅馆狭小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湖光山色，手里捏着那两份代表着“安宁”与“遗忘”的崭新证件。

苏清雪在里间休息，门虚掩着，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她的伤需要静养，而这份“静养”，似乎唾手可得。

老亨克尔——或者说，“钟表匠”——给出的选择，像天平的两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一边，是无数个夜晚在游戏里鏖战、在现实中挣扎时，潜意识里渴望的终点：一份正经工作，一个合法身份，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有子弹从暗处射来，父母可以安心，或许……还能有一个像苏清雪这样的……同伴？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另一边，是仓库里苏清雪推开他时决绝的眼神，是林伯沉船前那个平静的回眸，是苏清雪提及父亲时眼中刻骨的恨意，也是他自己被当做蝼蚁般栽赃、践踏时的不甘。

真的能忘吗？躲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宁静之下，假装过去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噩梦？

他端起酒杯，将最后一点酸涩的液体灌入喉咙。酒精并未带来暖意，反而让思绪更加清晰。

他想起了“园丁”。那个始终隐藏在迷雾后的引导者。他给了他们选择，看似慷慨，但这选择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操控？无论他们选哪条路，似乎都逃不脱那张无形的大网。

“吱呀——”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雪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披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冽。她走到阳台，站在陈默身边，同样望着那片过于完美的湖景。

“你想好了吗？”她问，声音很轻，融在风里。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呢？你会选哪条？”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按在左肩伤口的位置，那里隔着衣物，依旧能感觉到纱布的轮廓。

“这道疤，会跟着我一辈子。”她看着湖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有些账，不是换个名字、躲起来，就能勾销的。”

她转过头，看向陈默，目光锐利如刀：“我父亲失去的，不仅仅是名誉和生命，还有他倾注了心血、本该造福更多人的技术。那些东西，现在可能正被‘收藏家’之流用来谋取私利，甚至制造更大的灾难。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的答案，清晰无比。

陈默看着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拿起那两份崭新的证件，在苏清雪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双手用力，将它们从中间缓缓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决绝。

他将撕成两半的证件，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丢掉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我们都没得选。”

苏清雪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先是愣住，随即，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是啊，”她轻声说，“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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