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图案（2/2）

有信号？！在这种地方？！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几秒钟后，那微弱的绿色光点再次闪烁了一下，同样短暂。

紧接着，屏幕竟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没有显示任何号码，只有一行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挤出来的、扭曲模糊的文字，在绿色的背景上跳动：

【东南…15里…石…亭镇…卫生…院…可信…】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再次彻底漆黑，无论陈默怎么按键，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光亮和信息，耗尽了这部老式手机最后一点生命。

但信息，已经传达！

东南方向，十五里，石亭镇，卫生院，可信！

是那个幕后引导者！他（她）竟然能突破这种恶劣的环境，将信息传递进来！而且，指明了相对安全的地点！

陈默的心脏因为激动和希望而剧烈跳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苏清雪，不再犹豫。

他重新背起她，将背包牢牢系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冲入了外面似乎永无止境的暴雨之中。

十五里山路，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大雨滂沱、背负着一个重伤员的此刻，无异于一场生死跋涉。

泥泞淹没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陈默只能凭借着大致的方向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苏清雪伏在他背上，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像一块烙铁。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体力几乎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后背的伤口也早已麻木，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在提醒他还活着。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跪倒在泥泞中时，前方雨幕的尽头，隐约出现了几点昏黄的灯火！

是一个小镇！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灯火的方向奔去。

镇子入口，一个歪斜的木牌上，模糊可见“石亭镇”三个字。

他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踉跄前行，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卫生院”的招牌。

终于，在街道中段，一个挂着白色十字灯箱、门面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石亭镇卫生院。

陈默几乎是撞开了卫生院那扇绿色的木门。

值班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医生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医生！救命！她中枪了！发高烧！”陈默声音嘶哑，几乎语无伦次，将背上的苏清雪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诊断床上。

老医生看到苏清雪肩头渗血的绷带和昏迷不醒的样子，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脉搏和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枪伤？怎么弄的？”他一边拿出听诊器，一边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同样狼狈不堪的陈默。

“我们……我们是外地来的……遇到了抢劫……”陈默早已想好了说辞，脸上挤出惊魂未定的表情，“她为了保护东西，被歹徒打伤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老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深邃，似乎要看穿他的谎言。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老医生并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伤势很重，感染了，需要立刻清创，注射抗生素和破伤风。我们这里条件有限，但能处理。”

他转身开始准备器械和药品，动作熟练而沉稳。

陈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老医生给苏清雪注射了麻醉剂，开始处理伤口。陈默靠在墙上，疲惫和放松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睡去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那个背对着他、正在专注处理伤口的老医生，白大褂的后领口下方，脖颈靠近衣领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极淡的、青黑色的，类似某种飞鸟形状的陈旧纹身痕迹。

那图案……一闪而逝，模糊不清。

是错觉吗？

沉重的疲惫感彻底淹没了他，他头一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