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2/2)
“但项目负责人及核心参与者享有完全的署名权、荣誉权,以及根据成果价值获得的高额绩效奖励和后续项目优先权。”
“同时,在符合保密规定的前提下,非核心的、基础性的研究成果,会在一定时间后或达到一定条件后,在系统内部的知识库中开放共享,供其他研究人员借鉴、验证、或作为新研究的起点,避免重复劳动和信息壁垒。”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像‘风雷’这样的重大专项,会有更具体的协作协议。但基本理念是相通的:在明确的规则和强大的工具(‘烛龙’系统)支持下,最大化每个研究人员的主动性和创造力,最小化不必要的行政和内耗。”
简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研究员条理清晰地介绍了“天工”研发体系的核心理念、主要规则、支持工具(包括强大的‘烛龙’模拟和数据分析能力)、以及日常协作中的注意事项。他语气平静,没有鼓吹,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着在座专家们固有的认知。
他们听到了一个以“计算驱动、数据透明、权限清晰、激励直接、尊重创新”为核心,高度依赖先进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系统支撑的全新研发范式。
这范式听起来理想得近乎乌托邦,但联想到“惊雷”在短短时间内从无到有的奇迹,似乎又证明着其可怕的有效性。
简报结束后,陈研究员开始分发临时权限卡和专用的加密个人终端(平板电脑),并安排年轻的技术助理带领各位专家前往各自分配到的临时办公位和实验室区域。
一路上,专家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看到年轻的研究员们坐在简洁的工作台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与面前的多个屏幕交互,手指在触摸屏或键盘上快速操作,偶尔与同事低声讨论,或通过耳机与系统对话。
实验室里,各种自动化设备在程序控制下有序运行,机械臂精准地操作着样品,数据实时在屏幕上跳动。
整个环境安静、高效,充满了一种“未来已来”的既视感。
当他们来到自己的临时工作区,打开那台特制的终端,通过复杂的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登录后,一个简洁而强大的界面呈现在眼前。
左侧是个人工作区,显示着待办事项、邮件、日程;中间是“烛龙”系统的核心入口,可以浏览开放研究目录、申请项目、访问共享数据库、使用各种在线模拟和分析工具;右侧是通讯和协作区。
很快,有专家尝试着点开了“可申请研究项目”目录。
界面根据他录入的专长信息和初始权限等级,筛选出了一系列相关的、分属不同难度等级(G3-G5)的研究方向或具体问题。
每个项目都有简短的描述、预期目标、所需基础资源评估、以及系统给出的初步价值评级。
看着屏幕上那些思路新颖、甚至有些大胆的研究方向,不少专家都感到心跳加速。
有些方向,正是他们自己想了很久却因各种限制无法开展,或者认为过于超前而搁置的。
在这里,居然可以作为正式项目申请?
“老李,你看这个……关于利用非定常涡控制提升大迎角性能的主动流动控制新算法验证……这不是咱们几年前提过,但被说太虚、没工程价值给否了吗?这里居然是G4级建议项目!”一位气动专家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还有这个,新型热障涂层在多物理场耦合下的失效机理高保真模拟与优化……这需要多高的计算量和材料数据支撑?他们这里居然开放了?”材料专家也瞪大了眼睛。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当他们尝试提出一个自己构想的、略微超出当前权限显示范围的研究思路,并提交给系统进行初步评估时,仅仅几分钟后,系统就返回了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并指出了构想中的几个潜在创新点,分析了可能的技术路径和难点,估算了大概的资源需求,并给出了“建议在补充某某方面数据或与某某领域专家初步讨论后,可尝试申请G5权限项目”的结论。
报告专业、客观,一针见血,甚至比他们自己想的还要周全。
“这系统……成精了?”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看着评估报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了论资排辈,没有了繁琐的审批,只要你有想法,有能力,似乎就能立刻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平台去尝试。
这种纯粹以“解决问题、探索未知”为核心的科研环境,对他们这些在旧体系中浸淫了数十年、深知其中弊病的学者而言,冲击力太大了。
很快,各位专家在年轻助理的帮助下,基本熟悉了终端操作和环境。
他们像一群刚入学的小学生,带着新奇、兴奋、以及一丝对未知规则的敬畏,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全新的“科研乐园”。
有人迫不及待地申请了感兴趣的小项目,有人埋头查阅着系统内开放的、质量高得惊人的基础研究文献和数据库。
也有人开始尝试与身边的年轻“天工”研究员交流,发现对方虽然年轻,但基础扎实、思维活跃,对许多问题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完全没有通常年轻后辈的拘谨或浅薄。
陈研究员穿梭其间,解答着各种操作和规则上的疑问,态度始终耐心专业。当有专家感慨这里的研发环境“太先进、太自由”,并询问江总是否经常亲自指导具体项目时,陈研究员微微一笑,回答道:
“江总主要负责把握战略方向和突破性技术的顶层设计。具体的研发工作,他充分信任‘烛龙’系统和各个团队的专业能力。他常说,他只是在大家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和‘不同的视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江总让我转告各位,之前分享的那些关于DSB-LK等项目的苏联资料,在系统内都有归档,并附带了‘烛龙’初步整理的分析报告和关联研究建议。”
“不过,江总也特别提醒,那些资料更多是提供一个‘灵感目录’和‘问题索引’,真正的价值在于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和工具,去解答那些问题,甚至发现资料本身都未曾指出的新问题。”
这番话,再次让专家们心中一震。
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为“宝藏”的苏联遗产,在江辰和“天工”眼里,只是“目录”和“索引”?
那他们自己构建的、能“解答问题”的“方法和工具”,又该是何等层次?
不知不觉间,这些在国内学界堪称泰斗的专家们,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质疑、不甘、甚至一丝想要“挑刺”的心态,早已被强烈的好奇、学习的渴望以及一种“重新开始”的兴奋所取代。
他们像一块块干燥的海绵,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