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树心古道（1/2）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林风站在要塞西门时，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有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投下不安定的光影。
人造细胞卵静静悬浮在他左侧，深紫色的外壳在火光下隐现金色纹路。小卡比兽跟在他脚边，圆眼睛里已没了平日的睡意，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般的专注。爱管侍趴在林风肩头，粉色的耳朵微微抖动，细小的爪子抓紧了他的衣领——她的伤还没好全，本不该跟来，但当她用那双粉色的大眼睛无声地望着林风时，林风终究没忍心拒绝。
亚朗和路卡利欧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
亚朗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褐色皮甲，背着他那根波导权杖。路卡利欧走在他身侧半步，蓝黑色的毛发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深红色的眼眸扫过林风和他的宝可梦，最终落在人造细胞卵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是经历过昨日切磋后的认可。
“都准备好了？”亚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林风点头，手按了按腰间的精灵球——里面是那颗治愈铃声技能机，还没用。他看向亚朗身后，没看到莉佳的身影。
“莉佳留在要塞。”亚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艾琳娜需要帮手，而且防线不能没有指挥。她让我告诉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要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
林风能想象莉佳说这话时的表情。温婉的眉微微蹙着，手指或许会无意识地攥紧衣袖，但眼神一定是坚定的。她总是这样，把担忧藏在心里，把信任放在明处。
“我会的。”林风只说了三个字，却重得像承诺。
路卡利欧低呜一声，抬爪指向北方——那是世界初始之树的方向。它率先迈步，身影没入城墙外的黑暗。亚朗紧随其后。林风深吸一口气，带着宝可梦们跟上。
离开要塞不到一里，森林的气息就彻底吞没了战争的焦灼。空气变得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静的生命力。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路卡利欧走在最前，它的步伐轻盈而精准，每一步都落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波导之力从它身上持续散发，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周围。偶尔，它会突然停下，深红眼眸凝视某个方向片刻，然后绕开——那里或许潜伏着危险的野生宝可梦，又或许有黑暗军团布下的警戒陷阱。
“世界初始之树附近的宝可梦，大多受那棵树古老力量的滋养，性情相对温和，但也更强大，领地意识更强。”亚朗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权杖尖端偶尔亮起微弱的蓝光，与路卡利欧的波导相互呼应，“但最近，路卡利欧说很多宝可梦变得焦躁不安，甚至主动攻击靠近者。应该是黑暗能量侵蚀的影响。”
林风能感觉到。常磐之力让他对森林的生命气息格外敏感。这片森林本该生机勃勃，和谐安宁，可现在，空气里总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杂质”，就像清澈的水里混进了一滴墨汁。
他们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依旧漆黑，但森林的地势开始明显向上延伸。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盘根错节的树根裸露出来，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四周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树冠在头顶交织成几乎密不透风的穹顶，连火把的光都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
“快到了。”亚朗停下脚步，权杖顿地，一圈柔和的蓝色波导涟漪荡开，短暂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前方，森林豁然开朗。
不，不是开朗——是终止。
一堵“墙”横亘在眼前。
那是由无数粗壮藤蔓、气根和某种发光苔藓交织成的、几乎垂直向上的巨大屏障。藤蔓粗如水桶，表面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状纹理，在苔藓发出的微弱的、梦幻般的蓝绿色荧光映照下，如同远古巨兽的脊背。屏障向两侧延伸，没入黑暗，看不到尽头；向上，它没入更高处更浓的黑暗，仿佛支撑着天穹。
世界初始之树的“树皮”，或者说，最外围的天然屏障。
“这就是入口？”林风仰头看着这壮观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是其中之一。”亚朗走到屏障前，伸手抚摸那些藤蔓。波导之力从他掌心注入，藤蔓上的发光苔藓像是被唤醒般，亮度增强了些许，映出藤蔓间一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树心古道。传说中，只有心怀纯净、得到古树认可的存在才能安全通过。但如今……”他苦笑，“连路卡利欧的波导都无法与这里的守卫沟通了。”
路卡利欧走到缝隙前，深红眼眸凝视着内部黑暗。它抬起爪子，一道凝练的波导光束射入缝隙。光束深入不过十米，就像被什么吞噬般，光芒骤然暗淡消散。
“警戒。内部能量场混乱，波导探测受阻。”路卡利欧的意念通过波导直接传递给亚朗和林风——它知道林风能通过人造细胞卵间接接收。
“我来探路。”林风说。他看向人造细胞卵，“用墓志铭，看看前面一段路的未来。”
人造细胞卵主脑中央金纹亮起。金色“眼睛”深处，数据流光急速划过。
“哥哥，看到了。”温柔人格的意念带着一丝紧张，“前面五十米安全。但再往里……有很多破碎的画面，有东西在移动，很快……很乱……”
“弟弟，把影像共享给我。”指导人格冷静回应。
瞬间，林风“看”到了人造细胞卵传递来的未来片段：狭窄的藤蔓通道，岩壁上流淌的荧光苔藓，然后——数道模糊的、快如闪电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扑来！攻击落点、角度、先后顺序……虽然画面破碎，但足够危险。
“分析：高速移动型守卫，数量不低于六，攻击模式类似突袭、缠绕、能量冲击。通道环境限制了闪避空间。”指导人格快速总结，“建议：由我使用时间删除突破第一波攻击，创造反击空间。哥哥，你配合路卡利欧进行范围压制。”
“好。”林风点头，看向亚朗和路卡利欧，“里面有至少六个高速守卫，攻击性强。我的伙伴会用能力打开缺口，路卡利欧，请你抓住机会进行范围压制，不要留手。”
路卡利欧看向人造细胞卵。昨日切磋时那种被时间“戏弄”的感觉记忆犹新。它深红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爪尖弹出，波导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短棍形态的骨棒。它点点头。
亚朗握紧权杖：“我会用波导加固后方，防止被夹击。”
“小卡比兽，你跟在我身边，保护爱管侍和亚朗。”林风拍拍小卡比兽的脑袋，“如果有漏网之鱼冲过来，直接用重臂锤砸回去。”
小卡比兽低吼一声，短小的手臂肌肉贲起，武装色霸气悄然覆盖其上。
爱管侍也从小卡比兽头顶的毛发中探出头，粉色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虽然力量未复，但她集中精神，一层微弱但清晰的精神力场笼罩在亚朗和林风周围——这是她能做的，也是她一定要做的。
准备就绪。
林风率先侧身挤入那道狭窄的缝隙。人造细胞卵悬浮着紧随其后，它的体型刚好能通过。接着是路卡利欧，亚朗，小卡比兽驮着爱管侍殿后。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压抑。藤蔓和岩壁几乎紧贴着身体，散发着潮湿冰凉的气息。发光苔藓提供的光线幽暗不定，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空气几乎不流通，带着浓郁的、类似陈年木质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波导在这里确实受到了极强的压制，林风的常磐之力也如同陷入泥沼，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米。
他们沉默地前行了约四十米。
人造细胞卵突然停下。
“来了。”指导人格的意念冰冷而清晰，“三秒后，左上方、正前方、右下方同时袭击。弟弟，标记位置。”
“左上方红色！正前方橙色！右下方黄色！”温柔人格急促回应。
几乎在意识交流完成的瞬间——
“嗖嗖嗖！”
破风声从三个方向尖啸而至！快得只在幽光中留下模糊的残影！
那是三条……不，三根如同活物般的巨大藤蔓！它们颜色暗紫近黑，表面覆盖着尖锐的木刺，顶端裂开，露出内部闪烁着邪异紫光的“口器”！左上方那根直刺林风头颅！正前方那根卷向人造细胞卵！右下方那根则毒蛇般窜向路卡利欧下盘！
攻击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完全是猎杀阵型！
但人造细胞卵更快。
时间删除，发动。
世界“卡顿”。
只有人造细胞卵能感知和行动的1.8秒。
在所有人（包括袭击者）的感知中，时间跳跃了。三条藤蔓的攻击明明已经临身，下一瞬，它们却诡异地全部落空——林风微微侧头，藤蔓擦着他耳畔刺入岩壁；人造细胞卵一个微妙的悬浮位移，藤蔓擦着外壳掠过；路卡利欧抬脚轻踩，藤蔓从它脚底扫过，只激起几点灰尘。
而在这被删除的时间里，人造细胞卵做了三件事：一记念力尖锥精准刺入左上方藤蔓“口器”内部，搅乱了它的能量核心；一发暗影球（通过系统之前赋予的技能学习机习得）轰在正前方藤蔓中段，炸开一片焦黑；一道精神强念波动扫过右下方藤蔓，让它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时间恢复流动。
三条藤蔓同时受创！左上方藤蔓“口器”紫光乱闪，发出无声的哀嚎缩了回去；正前方藤蔓中段炸裂，动作变形；右下方藤蔓僵直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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