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拯救（1/2）

奥鲁多兰要塞的第七个清晨，是在一阵尖锐的铜哨声中开始的。

不是敌袭警报，是集市开市的信号。

林风从床上坐起，帐篷外已经传来鼎沸的人声——士兵们换岗的脚步声，商贩推着货车的轱辘声，炊事班吆喝分发早餐的喊声，还有各种宝可梦混杂的叫声。这座要塞白天是军事堡垒，到了特定的日子，也会短暂地变成一个小型的贸易集散地。周边的村民会带着物资前来交换，士兵们也会用军饷购买一些补给品。

莉佳已经醒了，正在整理头发。青叶趴在她膝盖上，享受着晨间的梳毛。

“今天有集市？”莉佳问。

“听声音是的。”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连续几天在医疗区帮忙，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常磐之力似乎在这种高频率使用下有了细微的增长——感知范围扩大了大概半米，精度也有所提升。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后，决定去集市看看。一方面是想了解这个时代的物资情况，另一方面……林风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也许能在集市上找到一些线索——关于雪拉比，关于时空穿越，或者至少，关于这个时代更多真实的信息。

小卡比兽听说要出门，立刻抱起了它那个挎包——虽然里面已经空了，但它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外出必备”。双卵细胞球飘在旁边，右侧大脑主体眼神里充满好奇，左侧大脑主体则维持着警戒姿态。

雷恩在帐篷外等他们，身边跟着路卡利欧。看到林风出来，他点点头：“今天集市开放，亚朗大人让我带你们转转。但有几条规矩：第一，不要离开要塞城墙范围；第二，不要单独行动；第三……”他顿了顿，“如果看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尽量别管。这是战争时期，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

林风听出了他话里的沉重，点点头：“明白。”

集市设在要塞中央广场靠近西墙的区域。临时搭起的木棚和摊位挤满了空地，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烤肉的焦香，草药的苦涩，皮革的腥臊，还有牲畜和宝可梦混杂的体味。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闲逛，用铜币或是以物易物。林风看到有人用半袋面粉换了一把匕首，有人用一块兽皮换了几包草药，还有人用……一只受伤的波波，换了一小袋盐。

那只波波被关在简陋的木笼里，翅膀上有血迹，眼神黯淡。换走它的士兵毫不在意地拎起笼子，像拎着一件货物。

莉佳的手指收紧了。

“这是常事。”雷恩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麻木，“战争时期，宝可梦也是资源。受伤的、老弱的、不听话的……都会被交易。至少在这里，它们还可能被当作战力使用。在别的地方……”

他没说下去。

林风沉默地走着。常磐之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集市上那些被交易的宝可梦的情绪——恐惧、绝望、麻木。有些甚至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呆呆地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有针在扎心脏。

他们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老妇人，满脸皱纹，但眼神很亮。她的摊位上摆着各种晒干的植物，还有几颗颜色奇异的蘑菇。

“客人要什么？”老妇人声音沙哑，“止血草、镇痛根、驱虫菇……都是昨天才采的，新鲜。”

莉佳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草药。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很快辨认出几种熟悉的品种，但更多是她没见过的一—可能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也可能是后来灭绝了的。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株通体深紫色、叶片边缘有锯齿的植物。

“紫心兰。”老妇人说，“晚上碾碎敷在伤口上，能防止化脓。但要小心用量，多了会让人做噩梦。”

莉佳点点头，又问了其他几种草药。老妇人很耐心地解答，还告诉她一些配伍禁忌。

林风站在旁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集市更深处——那里传来更嘈杂的声音，还有一种……更压抑的能量波动。

“那边是什么？”他问雷恩。

雷恩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货市’。专门交易……活物的。”

林风明白了。

“能去看看吗？”

雷恩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别太在意。”

他们走向那片区域。越靠近，气味越难闻——排泄物、腐肉、还有伤口溃烂的臭味混杂在一起。声音也更嘈杂，但不再是讨价还价的喧闹，而是……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木笼被撞击的闷响，还有宝可梦压抑的呜咽。

这片区域用粗布围出了一块相对封闭的空间，入口站着两个穿皮甲、腰佩短刀的男人，眼神警惕。雷恩亮出身份牌，他们才放行。

里面的景象让林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排排简陋的木笼和铁笼挤在一起，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宝可梦。有些笼子小到里面的宝可梦只能蜷缩着，连转身都困难。地面是湿漉漉的泥地，混合着污物和稻草。空气闷热浑浊。

林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宝可梦——穿山鼠、小拳石、猴怪、瓦斯弹……但也有一些看起来状态很糟的。一只烈雀，羽毛脱落大半，喙上有裂痕。一只卡拉卡拉，怀里的骨头棒已经断裂，它却依然紧紧抱着。

它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只有少数还在徒劳地撞击笼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最让林风注意的，是一个角落里的笼子。

那笼子比其他笼子稍大一些，里面关着七八只宝可梦，种类各异——一只受伤的尼多娜，一只年幼的皮皮，两只瑟瑟发抖的咩利羊，还有几只走路草和派拉斯。

而在笼子中央，坐着一只宝可梦。

她大约一米高，通体白色，有着蓬松的毛发和长长的耳朵。她的姿态很特别——不是蜷缩，不是麻木地坐着，而是……挺直背脊。她的一只爪子轻轻拍着一只咩利羊的后背，似乎在安抚它，另一只爪子则小心地为尼多娜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注，完全无视了笼子外的嘈杂和肮脏。

林风认出了她——爱管侍。虽然和他记忆中现代的爱管侍在毛色和体态上有些细微差异（毛色更偏米白，体型更纤细），但那种温和而坚韧的气质，那种照顾同伴的本能，一模一样。

而且，她的情况并不好。林风的常磐之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左前腿有旧伤，骨骼有些错位，一直没有得到正确治疗。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的生命能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她依然在照顾其他宝可梦，把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更弱小的同伴。

“那只白色的是‘侍从灵’。”雷恩低声说，他用了这个时代的叫法，“很少见，据说天生会照顾其他宝可梦。但这个商人抓到她后，发现她没什么战斗力，就想卖掉。可没人愿意买一只不能战斗的宝可梦，就一直关到现在。”

“多久了？”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至少两个月。”雷恩说，“我上次来集市就看到她了。”

两个月。在这种环境下，照顾着其他宝可梦，拖着受伤的腿，每天只有勉强维持生命的食物。

林风看着那只爱管侍。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粉红色，眼神清澈。没有乞求，没有怨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然后她低下头，继续为尼多娜擦拭伤口。

那一瞬间，林风感觉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走吧。”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多了难受。”

莉佳也眼眶发红，但她知道雷恩说得对——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他们无能为力。

他们转身离开。但林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爱管侍依然在笼子里，安静地照顾着同伴。笼子外，一个肥硕的商人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士兵推销一只凶悍的隆隆石，完全没在意角落里的那些“没用的货色”。

走出“货市”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林风眯起眼。集市的热闹依旧，讨价还价声、笑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刚才看到的那片阴暗角落只是一个不真实的噩梦。

但常磐之力残留的感知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些痛苦、绝望、麻木的情绪，还粘在他的感知边缘，像洗不掉的污渍。

“林风……”莉佳轻声唤他。

“我没事。”林风深吸一口气，“只是……需要适应。”

雷恩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第一次上战场时，吐了一天。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习惯不了。”

他顿了顿：“但这就是战争。生存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奢侈。”

林风没说话。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草药和补给品。莉佳用几颗品质不错的树果（从挎包里拿出来的）跟一个老农换了一小袋这个时代特有的香草种子，打算试试能不能在要塞里种活。

但林风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只爱管侍的眼神——平静的，温柔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还有那些笼子，那些锁链，那些麻木的眼睛。

“雷恩队长，”他突然开口，“那个商人……什么时候离开？”

雷恩愣了一下：“通常集市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傍晚，商人们就会陆续离开。”

“他会带着那些宝可梦走？”

“会。”雷恩点头，“带不走的、卖不掉的，有些会放生，但大多会……处理掉。毕竟带着累赘赶路有风险。”

处理掉。

林风的手指收紧了。

回到帐篷后，整个下午林风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医疗区帮忙时，注意力总是不集中，艾琳娜问他是不是累了，他点点头，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傍晚，莉佳从医疗区回来，看见林风坐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天色发呆。

“你在想那只爱管侍。”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知道。”莉佳在他身边坐下，“我也做不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但雷恩说得对，”莉佳轻声说，“这是战争时期，有太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而且……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找到回去的方法，要帮忙抵抗敌人……”

“但那只爱管侍就在眼前。”林风打断她，“还有笼子里其他的宝可梦。它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够强，不够有用，所以就要被当成货物，被虐待，最后被‘处理掉’？”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莉佳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说不要管。”她轻声说，“我只是说……要小心。我们不能暴露太多，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林风冷静下来。他反握住莉佳的手，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明着来，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莉佳眼睛亮了：“你有计划了？”

“有个大概的想法。”林风压低声音，“那个商人的营地应该在要塞外面，靠近西墙的临时营地区。我们今晚……”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莉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风险很大，但……可行。我帮你。”

“不，你留在这里。”林风摇头，“如果有意外，你需要接应我。”

“可是——”

“莉佳。”林风看着她，“我需要有人在外面看着。而且，你的草系宝可梦擅长控制和隐藏，如果我在里面被发现了，你在外面可以制造混乱帮我脱身。”

莉佳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宝可梦很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我答应你。”

夜幕降临后，要塞渐渐安静下来。

集市区的摊位大多已经收摊，商人们回到各自的营地去休息。守夜士兵的火把在城墙上移动，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林风和莉佳等到深夜，确定大部分人都睡熟后，才悄悄行动。

小卡比兽被留在帐篷里——它体型太大，不适合潜行任务。双卵细胞球则被带上——它的念力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青叶也跟着莉佳，它的飞叶快刀可以远距离制造声响。

两人换上深色的衣物（莉佳借了一套士兵的备用皮甲，虽然不合身但能遮掩身形），用布巾蒙住脸，只露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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