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对手的黄昏：失锚的帝国（2/2）

他看了眼身边人，眼底满是无奈：“我们航运想换新车，地产部不同意，怕影响维修厂收入；零售想降价，财务部反对，怕亏利润。各部门各自为政，互相掣肘，怎么斗得过东兴？”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办公室又陷入死寂。

怡和百年老牌，规模大却臃肿，内耗严重；东兴年轻灵活，指令统一，各板块配合默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凯瑟克抓起桌上的《南华早报》，财经版头条赫然是“东兴进取号启航，华资航运崛起”，旁边配着陈东掷瓶的照片，年轻人眼神锐利，满是自信。

他又翻到《香江报》，上面全是东兴的捷报，连慈善善举都写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全是夸赞。

“一艘船而已，也配这么吹？”凯瑟克狠狠把报纸摔在地上，报纸“哗啦”一声散开，照片格外刺眼。

他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甘：“陈东这小子，卖粘鼠贴、塑料花起家，才几年就敢跟怡和叫板，狂妄！”

可愤怒归愤怒，他心里清楚，陈东有狂妄的资本。

从实业到航运，从零售到医疗，再到教育科研，陈东每一步都踩得极准，根基越来越深，还懂收拢人心，这样的对手，太难对付。

“那个‘农业研究所’，还没查到消息？”凯瑟克看向情报负责人，语气里带着点希冀。

情报负责人摇了摇头，垂着头，语气挫败：“戒备太严了，在新界深山里，全是安保。只看到拉精密零件进去，出来过电子元件，不像搞农业的。传闻他们在研究半导体，做出了光刻样机，线宽8微米……”

半导体？凯瑟克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泛着凉意。

他知道这技术的重要性，要是东兴真掌握了，未来电子行业就没怡和的份了，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凯瑟克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声音沙哑却坚定，“让分析师重新评估东兴，把他们的利润率、现金流、核心人才全查透，我就不信他们没弱点！”

“是，爵士。”众人齐声回应，心里却没底气。

东兴体系太完善，各业务互相支撑，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众人小心翼翼退出办公室，橡木门轻轻关上，屋里又剩凯瑟克一个人。

夕阳慢慢沉下去，金色光斑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一点，格外冷清。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流，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和焦虑。

放下酒杯时，手微微发颤，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角皱纹显得更深了。

曾经的怡和，是远东商业霸主，港府都要给三分薄面。

可现在，陈东的东兴异军突起，一点点蚕食怡和的份额，逼得他们节节败退。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夜幕降临，港口灯火通明，东兴的货轮忙着作业，一派欣欣向荣；而怡和的码头却冷冷清清，老旧轮船停在泊位上，没半点生气。

凯瑟克攥紧椅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无力和不甘。

黄昏已至，属于怡和的旧日荣光，正跟着夕阳一起，沉进冰冷的海水里。

而东兴的巨轮，却鼓满风帆，在黑暗里破浪前行，驶向一个属于华资的新时代。

他和他的帝国，已经丢了赖以生存的锚地，只能在时代浪潮里，慢慢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