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肃清降临、绝境穿梭与“锤”的初啼（2/2）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何啸重重摔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平面上，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立刻呕吐起来，但他强忍着，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不断晃动的、如同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景象。耳边充满了尖锐的耳鸣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还在……裂隙里？还是已经出来了？
“莉娜……凯斯……”他虚弱地呼唤，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这……这里是哪？”旁边传来雷克斯惊疑不定的声音，他似乎也没事。
何啸努力聚焦视线，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似乎在一个……狭窄的、不断轻微震动的、充满了各种陌生仪器和线缆的金属空间内？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的味道。墙壁上闪烁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指示灯。
这里绝对不是“坚毅号”动力舱，也不像任何他们之前到过的地方。
“我们……逃出来了？”帕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正摸索着爬起来。
凯斯检查着守石长老和晶语者，他们都还活着，似乎只是受到了冲击和惊吓。莉娜也挣扎着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何啸，看到他虽然惨不忍睹但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但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少了谁。
“斯特兰呢？”莉娜的声音颤抖起来。
何啸的心猛地一沉，斯特兰最后将他推开、用身体阻挡光束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回放。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身侧，又看了看周围……没有斯特兰的影子。
那个冷酷、高效、背负着沉重过去、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牺牲的先驱者……没能出来。
一种混合着悲伤、感激和巨大失落的情绪，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许久，凯斯才沉重地开口：“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这份生存的代价，太过沉重。
何啸闭上眼，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斯特兰的牺牲，还有光球的消散，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还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看似人造的环境里，危机四伏。
“先搞清楚我们在哪。”凯斯强打精神，开始打量这个狭窄的空间，“这看起来……像某种交通工具的内部？飞船？还是运输舱？”
雷克斯走到一面似乎是观察窗的地方，擦掉上面的雾气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外……外面！！”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调。
众人立刻凑到窗边。
只见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扭曲拉伸的星辰流光！他们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着……空间跃迁。但这跃迁极不稳定，飞船（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艘飞船里的话）剧烈震动着，仿佛随时会解体。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最前方流光溢彩的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如同由无数黑色水晶构筑而成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太空堡垒？或者说是……巢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飞船两侧的流光中，隐约可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冰冷光泽的……肃清者战舰。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拱卫着那个巨大的黑色巢穴，正在一同跃迁。
他们……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闯进了肃清协议主力的跃迁队列里。甚至可能……就在其中某一艘肃清者战舰的内部？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是直接跳进了虎穴的老巢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再次将所有人吞噬。
就在这时，这个狭小空间的舱门，突然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正在缓缓滑开！
门外，传来了冰冷而规律的……金属脚步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雷克斯和凯斯下意识地抓起了身边任何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挡在了众人面前。
何啸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无力地跌倒。莉娜紧紧扶住他，眼中充满了绝望。
舱门完全打开。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预想中狰狞的杀戮机器。
而是一个身材修长、穿着简洁白色制服、面容精致却毫无表情、眼神如同玻璃珠般空洞的……人类女性。
她扫了一眼舱内惊慌失措的众人，目光尤其在何啸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检测到了什么。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电子合成的声音开口说道：
“识别：未授权有机体。来源：污染区域‘坚毅号’。”“检测到异常秩序波动残留。优先级变更。”“奉‘主脑’之命，带你们前往‘静滞之间’接受审查。”“抵抗，即视为污染扩散，执行即刻净化。”
主脑？静滞之间？审查？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但冰冷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善意。
何啸看着这个看似人类、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的“女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清算者’……不……不对……”“……你是……‘主脑’的……代理人？”“……你们……不是……‘肃清’……你们是……‘监管’？”
那白制服女性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何啸身上，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权限不足，无法解答。请服从指令。”
她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门外，是更加宽阔、却同样冰冷的金属走廊，以及更多若隐若现的、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眼神空洞的“人”。
没有选择。
凯斯和雷克斯对视一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在别人的战舰老巢里，反抗毫无意义。
何啸在莉娜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他深深看了一眼门外那冰冷的走廊和那些白制服“代理人”。
审查？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近真相、甚至……接近那个所谓“主脑”的机会？
虽然风险巨大，但绝境之中，任何变数都可能蕴含着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新的囚笼，或许也是新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