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微光海市(2/2)
她甚至看到了人影,
在营地外围的沙袋工事后面,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他们端着枪,似乎在警戒,动作标准而警惕。
“喂——!!”苏玉倾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嘶哑的喉咙,朝着营地的方向大喊,“救命!这里有人,伤员。”
她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焦土上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怆。
营地那边似乎有了反应,
一个站在工事后面的身影抬起了手,似乎在示意。接着,营地入口附近(那里似乎有个用废旧金属和铁丝网搭建的简易大门)的灯光似乎亮了一些,两个身影端着枪,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小跑过来。
有人来了,真的有人来了。
苏玉倾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巨大的喜悦和得救的狂潮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感觉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她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等待着救援者的靠近。
那两个身影跑得很快,动作矫健,标准的战术动作。他们穿着制式的迷彩作战服,戴着钢盔,脸上似乎还蒙着防尘面巾,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属于军队的、训练有素的利落感,让苏玉倾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大截。
“站住!”跑在前面的一个士兵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声音透过面巾传出,有些沉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表明身份,哪里来的?有没有感染?”
感染?苏玉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在这种鬼地方,警惕是必须的。
“我们…我们是幸存者。”苏玉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尽管依旧嘶哑,“从…从市区那边逃出来的,体育场…那边全塌了。他…他受了重伤,高烧,需要医生,水,食物。”她指了指身后拖着的、昏迷不醒的何啸。
两个士兵没有立刻靠近,警惕的目光在苏玉倾和地上的何啸身上来回扫视。那目光锐利而冰冷,像是在评估两件物品。
苏玉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理解。她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浑身血污和灰烬,衣服破烂不堪,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她努力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疑。
“体育场?”另一个士兵开口了,声音同样沉闷,“那边是重灾区…你们能逃出来,命挺大。”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运气…”苏玉倾喘息着,感觉体力又开始飞速流逝,眼前又开始发黑,“…求求你们…帮帮他…他快不行了…”她看着何啸灰败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交流。几秒钟后,前面那个士兵放下了枪口,但警惕性并未放松。
“跟上。”他简短地命令道,然后转身,和同伴一起,保持着警戒距离,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谢谢!谢谢!”苏玉倾连声道谢,巨大的感激让她鼻子发酸。她赶紧再次拖起何啸,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地跟上两个士兵的脚步。
越是靠近营地,那种“秩序”带来的安全感就越发强烈。她能看清沙袋工事后面士兵们警惕而专注的神情(虽然隔着面巾),能看到帐篷门口挂着的、写着“医疗”、“后勤”、“指挥”等字样的简陋木牌,甚至能闻到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这熟悉的味道,在这充满腐臭和焦糊的末世里,竟然显得如此珍贵和安心。
营地大门是用粗大的钢筋焊接而成,缠满了带着锈迹的铁丝网。门口有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外面。守卫的士兵看到他们靠近,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旁边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铁门。
“进去,先去医疗帐篷做初步检查和消毒。”带路的士兵在门口停下,指了指营地内部靠近大门的一顶较大的墨绿色帐篷,“动作快点,别乱看,别乱走。”
“好!好!”苏玉倾忙不迭地点头,拖着何啸,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扇冰冷的小铁门。
踏进营地内部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脚下是压实的、相对干净的土地,不再是松软呛人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淡淡的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味?苏玉倾疲惫的神经并未深究,只当是某种消毒剂或者营地特有的气味。
帐篷排列整齐,过道干净。一些穿着迷彩服或便装的人在帐篷间匆匆走动,神情大多严肃、疲惫,但也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秩序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仿佛接收幸存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正常”,让苏玉倾几乎有种回到灾难前的错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然而,就在这放松的瞬间,她腹内一直低鸣的罗盘碎片,却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强烈的刺痛预警。
那刺痛感如此猛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有东西…非常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