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色玩具店（2/2）

何啸没回答，只是探头探脑地朝店里张望，目光“好奇”地落在橱窗里那些跳舞的玩偶上，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被童谣洗了脑，下意识地跟着残留的旋律，用跑调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哼了出来：

“…小熊小熊…点…点…点个头啊…”

他故意在“点点头”这个关键转折点上，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舌头打了结，又像是故意唱错了词调！旋律在这里被他哼得极其别扭，明显偏离了正确的音阶！

“哈！来了个傻逼！”玩具店里瞬间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充满恶意的哄笑！那个粗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残忍，立刻接腔，故意模仿着何啸那跑调的声音，用更加夸张、更加刺耳的音调，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点…点…点你个死人头啊！哈哈哈哈！”

就在他最后一个“头”字带着戏谑的尾音吼出口的瞬间——

异变骤生！

玩具店里，橱窗中央那几个原本僵硬微笑的洋娃娃和玩偶士兵，空洞的塑料眼珠猛地爆发出两点猩红的凶光！它们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恶鬼表情！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错位的机械启动声从它们体内爆发出来！

紧接着，这些玩偶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瞬间挣脱了摆放的支架！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洋娃娃纤细的手臂猛地弹出锋利的金属刀刃！玩偶士兵的木制步枪瞬间变形，枪口弹出旋转的锯齿钻头！

它们带着无声的、却充满实质恶意的尖啸，如同离弦的毒箭，猛地扑向了那个发出错误歌声的源头——玩具店里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的粗嘎声音的主人！

“啊？！什么东西？！”粗嘎声音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噗嗤！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和骨骼碎裂声瞬间在玩具店内炸响！伴随着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操！老六！”

“玩偶活了！快跑！”

“唱！快唱对！唱对啊！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那个阴沉的老大声音也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慌乱，声嘶力竭地吼着正确的旋律，试图自救！

然而，晚了！

那些被规则激活的杀戮玩偶，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了触发规则的猎物！店内瞬间乱成一团！惨叫声、打砸声、人体被撕裂的声音、混乱的枪声（暴徒似乎有枪，但对规则玩偶效果甚微）混杂在一起！猩红的血光不断从破碎的橱窗里溅射出来，喷在那些闪烁的彩灯上，投射出诡异而血腥的光斑！

何啸站在领域边缘，脸上的惊慌和愚蠢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如同最冷静的观众，看着自己导演的血腥剧目。听着里面垂死的哀嚎和玩偶杀戮的机械噪音。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店内的惨叫声和打斗声迅速减弱、消失。只剩下玩偶关节转动的“咔哒”声和某种令人不适的、如同咀嚼的细微声响。

何啸这才迈步，从容地踏入那片被血光污染的彩光区域，走向玩具店破碎的门口。

店内一片狼藉，如同地狱。货架倒塌，玩具散落一地，混杂着破碎的肢体、飞溅的内脏和粘稠的鲜血。三个暴徒的尸体以极其凄惨的姿态倒在地上。一个被洋娃娃的金属刀刃割开了喉咙，眼睛瞪得溜圆；一个被玩偶士兵的锯齿钻头贯穿了胸膛，开出一个巨大的血洞；还有一个（正是那个发出粗嘎笑声的），四肢被几个小型玩偶硬生生撕扯了下来，躯干被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用填充着金属颗粒的沉重手臂砸成了肉泥。

那几个完成杀戮的玩偶，此刻正静静地站在血泊和尸体旁。洋娃娃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玩偶士兵钻头上的碎肉还在缓缓转动。它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消失，重新变回了空洞的塑料微笑，只是那微笑在满地的血腥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和邪恶。

何啸面无表情地扫过这片屠宰场，目光如同看一堆垃圾。他走到那个被泰迪熊砸死的暴徒身边，弯腰捡起掉在血泊里的一把黑色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冰冷的金属入手沉甸甸的。他将弹匣塞进裤兜，手枪插在后腰。

就在这时，苏玉倾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她没有看地上血腥的尸体，甚至没有看那些沾血的玩偶。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狼藉的店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翻倒的、装着未拆封玩具的纸箱上。

她径直走了过去，无视脚下粘稠的血污。蹲下身，在纸箱里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几个东西——一个穿着粉色裙子、金发碧眼的崭新洋娃娃；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木头小兵人；还有一个憨态可掬的、填充着柔软棉花的棕色小熊玩偶。

这几个玩偶，显然没有被刚才的规则激活，干净崭新，脸上带着标准的、无害的微笑。

苏玉倾小心翼翼地将这三个玩偶拿了出来，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怜惜？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她仔细地检查着玩偶的关节、眼睛，还用手指轻轻拂去它们身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何啸冷眼看着她的举动，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太多，收集几个干净玩偶，比起她干扰规则的能力，实在算不得什么。价值评估的天平，始终在向他倾斜。

就在苏玉倾抱起那个棕色小熊玩偶时，玩具店里残留的音响设备，因为之前的混乱触碰，突然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依旧是那首《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旋律，但这一次，只有背景音乐，没有人声。缓慢、粘滞、带着电流的杂音。

而在那扭曲的背景音乐中，几句被刻意模糊、却又能勉强听清的歌词，如同幽灵的低语，幽幽地飘荡在血腥的玩具店里：

“…锁链断呀断，巨树醒呀醒…”

“…跳呀跳呀…谁也逃不掉…”

锁链断…巨树醒…

何啸和苏玉倾的身体同时一僵！冰冷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何啸猛地看向音响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苏玉倾抱着玩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怀里的棕色小熊玩偶被勒得微微变形。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何啸扫视过来的、带着审视和冰冷探究的目光。

血腥的玩具店里，只有那扭曲的童谣旋律还在断断续续地回响，伴随着血珠滴落的“啪嗒”声，和两人沉重压抑的心跳。那低语般的歌词，像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