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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圆明园的追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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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移居圆明园的旨意下来时,紫禁城的琉璃瓦顶正反射着秋日最后的炽热阳光。新帝乾隆偏爱这座“万园之园”,认为其景致开阔,更宜涵养性情,处理政务亦少了紫禁城的局促与森严。随行的名单里,谦妃汪若澜的名字赫然在列,这被视为一种恩遇,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马车轱辘碾过通往西郊的官道,窗外熟悉的景致缓缓向后移动。汪若澜端坐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绣纹,心绪如同车外扬起的微尘,起伏不定,终又缓缓沉淀。圆明园,那里承载了她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与雍正皇帝相关的几乎所有深刻片段,几乎都发生在那片山水楼台之间。

再次踏入圆明园的大门,一种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园林依旧层峦叠翠,殿宇依旧巍峨壮丽,但某些细微之处,已悄然换了人间。

引路的太监换了一批生面孔,笑容标准,言语恭敬,却少了昔日粘杆处人员那种隐晦的精干与默契。宫殿内悬挂的匾额、楹联,多了不少乾隆御笔亲题,笔力遒劲,气势恢宏,内容多是歌咏盛世、抒怀明志,与雍正那些或质朴、或警醒的朱批谕旨风格迥异。连空气中弥漫的香料,似乎也从前朝的沉郁檀香,换成了更为清逸的兰蕙之属。

她被安置在“澹怀堂”附近的一处馆舍,虽依旧清雅,却并非她曾常住的地方。那里或许已有了新的主人,或许正空着,等待新帝的旨意。汪若澜对此并无异议,安然接受了这一切安排。在新秩序下,能随驾入园已是恩典,居所位置是另一种微妙的位置标识,她懂。

稍事安顿后,乾隆循例在“正大光明”殿接受随行王公大臣的叩见,随后便传旨,诸位太妃、太嫔及先帝妃嫔可于园中随意行走赏玩,以示君臣同乐。

这又是一项新规矩。雍正爷在时,园中规矩虽比宫内稍松,但妃嫔行动亦有限制,绝无这般“鼓励”游览的明旨。汪若澜知道,这是新帝展示其孝道与宽仁的一部分,但她更知道,这“随意”之下,目光只会更多。

她带着素心,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缓缓而行。秋日的圆明园,天高云淡,水波澄澈,丹枫如火,金菊满园,景色美得惊心动魄。可这美景落在汪若澜眼中,却仿佛一幅褪了色的古画,每一处景致都能勾连起一段色彩浓郁、却已封存的往事。

她信步走到“九州清晏”景区附近,远远望着那片象征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浩渺水域与岛屿群。那里是雍正爷生前最常起居、处理政务的核心区域。她记得自己曾多少次奉召踏入那座殿宇,有时是探讨西洋算法,有时是回禀宫务,有时,仅仅是那位疲惫的帝王需要片刻不带朝臣面具的宁静。

有一次,也是在这样的秋日,雍正批阅奏折至深夜,头疼旧疾发作,她奉命前去侍奉汤药。殿内烛火摇曳,他靠在榻上,闭目蹙眉,她安静地在一旁捣着药材,满室只有药杵轻叩臼底的单调声响。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与疲惫:“若澜,你说这天下,为何总有操不完的心,除不尽的蠹虫?”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将温好的药轻轻递过去。他接过,一饮而尽,挥挥手让她退下。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个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孤独的男人。

如今,那座殿宇依旧,里面坐着的人却已换成了年轻英睿、正欲大展宏图的乾隆皇帝。水面上,几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正在游弋,隐约传来悠扬的乐声与女子的笑语,那是新帝的妃嫔或近臣家眷在游玩,为这座园林注入了前所未有的鲜活与喧嚣。这鲜活,却愈发衬得她心中的记忆沉寂如死水。

她转身走向另一条路,避开了可能遇到更多人的区域,不觉间,竟走到了“牡丹台”。此时并非花季,台圃中只有些耐寒的秋菊。但这里,却曾是她人生转折的起点。

那年春日,牡丹开得正好,雍正在此设家宴。她因缘际会,以一首融合了后世见解的咏牡丹诗,或是一次谨慎却切中要害的建言,真正进入了这位多疑帝王的视野,从此命运的轨迹被彻底改变。她记得那时心中的忐忑与计算,记得雍正投来的那束审视、探究,最终化为一丝赏识的目光。那一刻的惊心动魄,犹在眼前,而当时坐在上首的帝王、周围那些或艳羡或嫉妒的面孔,如今安在?

物是人非事事休。这五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质感,压在她的心头。

“额娘?”一声轻唤将汪若澜从漫无边际的回忆中拉回。她回头,见弘曕不知何时寻了过来,少年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下课了?”汪若澜敛去眼底的感慨,换上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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