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0章 生之隙(1/2)
青城山的桃花兀自灼灼,地底的律动却已沉寂,仿佛那冰冷的“鼻息”只是二人与龙脉深度共鸣下产生的错觉。但张徐舟和苏星潼都清楚,那不是错觉。归墟的“门”,确实松动了,并且在“注视”着他们,或者说,注视着那截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桃枝。
“不能等它下次‘呼吸’,”张徐舟望着都江堰方向,目光沉静,“被动等待,只会让它积聚更多来自地脉深处的、我们无法预知的‘渴望’。必须主动靠近,弄清这‘渴望’的源头,以及……你这桃枝,究竟是何物。”
苏星潼握紧手中温热的桃枝,嫩芽在她掌心轻轻摇曳,传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亲近感,仿佛初生的雏鸟。“它似乎……并不惧怕那律动,甚至有些……向往?”她不确定地感知着桃枝传递的模糊意念,“但这种‘向往’很纯粹,并非被吸引,更像是……游子归乡?不,也不全是……”
“是与不是,下去一看便知。”张徐舟深吸一口气,虽修为尽废,但心印与龙脉相连,此刻他便是这片山川水脉的“活枢纽”。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脚下大地,顺着龙脉的走向,向都江堰深处“蔓延”。
这不是神识探查,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基于“存在”与“联系”的感知。他“看”到浩荡的岷江水脉在李冰父子缔造的都江堰鱼嘴、飞沙堰、宝瓶口处被精妙分流,水汽氤氲,滋养成都平原。然而,在这宏大有序的水系网络最底层,在凡人乃至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触及的地脉深处,他“触摸”到了一片“空”。
那并非物质意义上的空洞,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缺失”。仿佛那片区域,一切的“生机”、“变化”、“可能性”都被某种亘古的力量强行抽离、压制、归拢,只留下最纯粹的、趋向于“静滞”与“终结”的基底。那便是归墟之力在人间留下的“印记”,是李冰父子以无上神工锁住的“门”后的阴影。
此刻,这道“门”的封印,因龙脉剧烈归一而产生的震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概念层面的“涟漪”。那冰冷的、带着渴求的律动,正是“门”后阴影通过这些“涟漪”,向“门”外生机世界传递出的、本能的“探触”。
“找到了,”张徐舟睁开眼,眸中似有江河虚影流转,“‘门’的‘涟漪’最活跃处,不在堰体最下方,而在……离堆之下,伏龙观旧址地宫深处。”那是当年李冰锁孽龙、定水脉的核心所在,亦是镇压归墟之秘的阵眼之一。
苏星潼点头,没有犹豫:“那就去伏龙观。”
二人并未施展遁法,而是如同寻常香客,自青城山而下,沿江步行。张徐舟需以脚步重新丈量、巩固与这片山川水脉的“心印”联系,而步行本身,亦是一种沉淀与准备。沿途,他们看见春耕的农人,看见修缮沟渠的工匠,看见江边嬉戏的孩童。生机勃勃的人间烟火,与地底那冰冷的“缺失”形成鲜明对比,也让二人肩头的责任愈发清晰。
(觉醒锚点一)真正的准备,不是积聚法力,而是让心灵与所守护的一切共鸣。用脚步丈量土地,用眼睛看见众生,守护的“道”便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脚下每一寸土、眼前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抵达伏龙观时,已是黄昏。这座古老的观宇历经修缮,香火依旧,但真正的核心地宫早已封闭,列为禁地。观主是一位白发老道,修为不高,却气质淳和。他似早有所感,在二人表明来意后,并未多问,只是深深一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镇水”古篆的令牌,嵌入地宫石门隐秘的凹槽。
“祖师遗训,若后世有身负江河印、心怀普惠志之人至此,可入地宫,全凭缘法。”老道声音低沉,“然地宫深处,关乎岷江命脉,凶险莫测。二位……珍重。”
石门轰然洞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冰冷的石阶,浓郁的、带着水腥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之前地底律动同源的、冰冷的“空”感。
张徐舟与苏星潼对视一眼,携手而入。石阶蜿蜒向下,壁上偶有古老壁画,描绘着李冰率众治水、降服蛟龙、乃至以莫测手段“定住”一片翻滚着虚无漩涡的可怕场景——那想必便是归墟之影。越往下,空气越冷,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生机在缓慢流逝的“冷”。寻常草木在此,只怕顷刻枯萎。
然而,苏星潼手中的桃枝,却在此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点嫩芽散发出愈发柔和的清光,光芒所及之处,那侵蚀生机的“冷”意竟被稍稍驱散,在绝对的“死寂”环境中,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生”的领域,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更奇异的是,桃枝本身似乎从这充满归墟气息的环境里,吸收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养分,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出了第一片娇嫩的、带着玄奥纹路的桃叶。
“它……在吸收这里的‘归墟之气’?”苏星潼惊讶不已。归墟之力吞噬万物生机,这桃枝却反其道而行?
“不像是吸收,”张徐舟凝神感知,通过心印,他察觉到了更微妙的变化,“更像是……转化。它将归墟那种纯粹的‘终结’、‘静滞’的‘质’,当成了某种特殊的‘土壤’,从中孕育出截然相反的、极致的‘生机’与‘变化’。这桃枝的本质,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终于,石阶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深潭或漩涡,而是一座古朴的、布满裂痕的青铜祭坛。祭坛上空空如也,但在张徐舟的心印感知和苏星潼手中桃枝的清光照耀下,祭坛上方的虚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布满细微裂痕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这边,是石窟,是地宫,是尚且存有一线生机的人间;那边,透过“玻璃”的裂痕,隐约可见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光线与物质、连“空”的概念都趋于消亡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虚无”——那便是归墟之影,是“门”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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