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琉璃蚀前尘 碎忆逐光流(1/1)
活水村的黎明裹着层诡异的琉璃色,像被打碎的万花筒罩在屋顶上。张叙舟推开门时,光尘正顺着窗棂往里钻,那些半透明的光点落在门楣的字上,竟让红纸褪成了惨白。青铜神雀的红光在光尘里打旋,每道光束都沾着细碎的彩鳞,护江力2100点。他指尖的暖流撞上光尘,竟泛起层彩虹色的薄霜,雀爷说这光不对劲,每粒尘都在啃记忆。
张哥!李叔他...他不认人了!赵小虎举着登记本从巷口跑过来,纸页上的善念值4000万数字旁,正有细碎的光屑往下掉,刚才去叫他,他盯着自家婆娘问你是谁家姑娘,王二婶在旁边都哭晕了!少年指着李老四家的方向,道琉璃色的光带正从烟囱里往外飘,像条发光的蛇,护江力2062点!降了38点!雀爷说咒核在村西头的老银杏树下,误差不到两米半!
张叙舟冲进李老四家时,老人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铜护腕搭在膝盖上,泛着冷光。他婆娘端着碗荷包蛋,手一抖,鸡蛋滚落在地,蛋黄在光尘里凝成颗琉璃珠,桂英...?李老四皱着眉,眼神里满是陌生,俺不认识你,你咋进俺家做饭?他头顶突然飘起无数萤火虫似的光点,那些光里竟能看见年轻的他在田埂上给姑娘送野菊,这...这是啥?老人伸手去抓,光点却像活物般躲开,顺着门缝往村西飘。
是记忆!苏星潼的银簪突然从发髻上弹起,簪尖的星纹在光尘里碎成星屑,银簪说这是噬忆咒!姑娘的笔记本上,朱砂线疯狂勾勒出只透明的虫子,这些光尘里藏着噬忆光虫,专吃脑子里的往事——你看李叔的护腕,上面的刻痕都淡了,连物件的记忆都在被啃!
三丫举着相机蹲在门槛边,镜头里的光尘正在重组,变成李老四家老照片的模样。小姑娘连续按下快门,相纸吐出的瞬间突然捂住嘴,相纸上的照片正在快速褪色,最后只剩下片空白,张叔叔,照在消失!她指着相纸角落,王二婶正站在自家晒谷场,看着张泛黄的结婚照哭,照片上的人影正化作光尘飞走,相机说她连和王爷爷结婚的事都忘了!
村西头的老银杏树下,光尘正越聚越浓,像团旋转的彩雾。张叙舟盯着雾团中心,那里的光尘密度是别处的十倍,连树皮上的刻痕都在快速消失,雀爷定位的咒核就在这儿!他往树根泼了碗槐叶露,光尘遇水竟发出滋滋的响,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透明虫影,这些光虫在筑巢!
善念值4000万→3980万!赵小虎举着本子在人群里穿梭,红光扫过那些呆立的村民,有人突然对着自家房子发呆,有人蹲在地上哭,说想不起自己叫啥,又降了20万!已经有17个人连名字都忘了!少年突然指着老邮电局的方向,那里的光尘最淡,苏姐快看!老邮局的信报箱好像能挡光尘!
苏星潼的银簪往信报箱上探了探,簪尖的星纹突然稳定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吸住。她翻开笔记本,朱砂线在老照片等词语下画了着重号,银簪解析出了!姑娘的声音发颤,这些光虫怕带着念想的旧物!你看这信报箱里的老书信,光尘根本不敢靠近——它们能锁住记忆!
李老四的婆娘突然疯了似的往屋里跑,抱出个积灰的木盒,里面装满了泛黄的书信,这是俺们年轻时写的信!她把信往李老四面前递,光尘接触信纸的瞬间突然倒卷,老人盯着信上的字迹,眼神里闪过丝迷茫的光亮,桂英...这是你给俺写的?
护江力2068点!张叙舟能感觉到掌心的暖流在复苏,青铜神雀的红光突然暴涨,在银杏树下凝成个光柱,雀爷在圈住咒核!他抓起把银杏叶往光柱里撒,叶片接触光尘的瞬间,竟让那些透明的虫子显了形——无数米粒大的小虫正抱着光屑往树洞里钻,这些虫在把记忆往咒核里运!
村民们突然像醒了似的,纷纷往家跑。王二婶抱着个蓝布包袱冲过来,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嫁衣,这是俺结婚时穿的!她把嫁衣往光尘里举,那些啃食她记忆的光虫竟纷纷躲开,善念值3980万→4010万!赵小虎举着本子跳起来,涨了30万!每件旧物都能顶回去!
就在这时,村西头的光尘突然剧烈翻涌,树洞里钻出条手臂粗的光虫,身上裹着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有孩子们的笑声,有老人的叮嘱,还有李老四年轻时吹过的唢呐声,是母虫!苏星潼的银簪突然刺入张叙舟的掌心,星纹在他血里凝成个字,银簪说必须用带血的旧物才能镇住它!
李老四突然抓起铜护腕,狠狠砸向母虫。护腕接触光虫的瞬间,爆出刺眼的金光,那些被吞噬的记忆片段突然倒卷,像条发光的河,往村民们的眉心钻。老人捂着脑袋闷哼一声,突然指着他婆娘笑:桂英,你咋哭成这样?俺不就忘了你做的荷包蛋吗?
护江力2070点!张叙舟盯着登记本,善念值4010万的数字旁,光屑不再掉落,李叔想起来了!他往母虫身上贴了张临时画的符纸,用的是银杏叶汁混着自己的血,雀爷说这符能当网,把飞走的记忆捞回来!
三丫的相机对着母虫连拍,相纸上的光虫正在符纸下挣扎,身上的记忆片段不断脱落,化作光点飞回原主。小姑娘将相纸往老银杏树上贴,相纸上突然浮现出棵发光的树,树枝上挂着无数小灯笼,每个灯笼里都藏着段往事,张叔叔,树在记事儿!她指着相纸边缘,黑袍人的影子正站在光尘里,手里举着个琉璃瓶,瓶里装着半瓶光屑,相机说他在收集记忆!
当正午的阳光穿透琉璃色光尘时,母虫已经在符纸下化作了堆透明的壳。张叙舟看着村民们互相搀扶着辨认亲人,李老四正给婆娘擦眼泪,铜护腕上的刻痕渐渐恢复了清晰,护江力2075点。他摸着发烫的掌心,善念值的数字稳稳停在4020万,雀爷说这光尘是北欧记忆咒和古蜀忆蚀咒的混种,黑袍人在玩新旧账一起算的把戏。
赵小虎的登记本突然自动翻页,新的字迹在光尘里泛着红光:光虫在黄昏最活跃,戌时后会啃得更凶。老银杏树下的咒核要挖出来,但得用浸过书信墨汁的锄头——文字能镇它。
村西头的老银杏树下,张叙舟正指挥村民挖坑。王二婶突然指着树洞里的光尘喊:那不是俺家小宝的满月照吗?片琉璃色的光屑正从土里飘出来,在她掌心凝成张小小的照片,俺想起来了!那天李老四还偷喝了两盅米酒!
张叙舟看着那些飞回的记忆光点,突然明白这咒术最恶毒的地方——它不光要让人忘了往事,还要让那些珍贵的瞬间变成攻击自己的武器。但当他看见李老四帮着王二婶捡光屑,听见赵小虎在旁边数善念值的增长数时,又觉得掌心的暖流里多了些东西——那些被光尘啃过的记忆,回来时好像更亮了些。
三丫的相机最后拍了张照,相纸上的村西头,道琉璃色的光带正往西北方延伸,像条发光的路。小姑娘把相纸塞进兜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往回捡那些碎光,记忆就永远不会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