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合作伙伴的背叛(2/2)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拉着,脚步踉跄地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着的、通往紧急消防通道的安全门!
冰冷的、带着尘埃味的空气瞬间取代了餐厅里甜腻的香氛。
沉重的防火门在他们身后“嘭”地一声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那片混乱的黑暗和嘈杂。
消防通道里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林小满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他低头,借着那点幽绿的光,看到自己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支冰冷的签字笔,而那份反诉状,不知何时已被张震稳稳地拿在手中。
签名处那片刺目的血污,在绿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紫色。
“怎么回事?!”林小满惊魂未定,声音嘶哑地问。
张震没有回答。
他站在消防通道稍高一级的台阶上,背对着林小满,身影在幽绿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那张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侧脸。
屏幕的光线太暗,林小满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到张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
他的动作精准、迅捷、带着一种猎豹锁定猎物般的冷酷和高效。
几秒钟后。
张震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发现顶级猎物的兴奋光芒!
他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将手机屏幕,递到了林小满眼前。
屏幕的幽光,照亮了林小满惊疑不定的脸。
也照亮了屏幕上显示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账户名是英文,开户行显示在某个以保密着称的离岸金融中心。
流水的日期非常新。
就在今天下午!
收款人一栏,清晰地并列着三个被特意标红、林小满刻骨铭心的拼音名字!
WangDefa!
LiMaocai!
ZhouZhenghong!
而汇款金额那一栏,刺眼的阿拉伯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
收款备注栏,只有两个冰冷的英文单词:
**“sultgFee-FullSupport”**(顾问费-全力支持)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又在下个零点一秒,被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轰然点燃!
“看清楚了?”张震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消防通道里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收回手机,动作利落地将那份沾着林小满鲜血的反诉状塞回牛皮文件袋。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幽绿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而亢奋的光芒,死死盯着林小满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林老板,”张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射入林小满的耳膜,“现在,用你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带着铁锈血腥味的笑容。
“把名字,签上去!”
“签上去!”这三个字在冰冷的消防通道里撞出回音,像淬火的子弹射进林小满的耳膜,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低头。
幽绿的应急灯光下,右手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血珠,混合着干涸的酒渍,在皮肤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像一幅扭曲的地图。
那支冰冷的金属签字笔,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汗湿的左手心,笔帽的棱角硌得生疼。
签名处那片被自己鲜血浸透的暗红区域,在反诉状洁白的纸页上,刺眼得如同一个未愈合的创口。
张震就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像一尊审判的雕像,幽绿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深灰色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几乎将林小满完全笼罩。
那冰冷的、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黑暗,钉在他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铁锈和血腥混合的窒息味道。
林小满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冰冷刺骨,带着消防通道特有的陈腐气味,呛得他肺部一阵痉挛。
胸腔里那团被背叛点燃的、毁灭性的怒火,非但没有被这冰冷的空气熄灭,反而在张震那近乎残酷的逼迫下,被压缩、提纯,烧成了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坚硬的物质!
屈辱?
愤怒?
绝望?
不!
这些东西在“sultgFee-FullSupport”那几个冰冷的英文单词面前,在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情绪!
是武器!
是能撕开那些虚伪面具、将那些背叛者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武器!
而这份沾着他自己鲜血的反诉状,就是第一把刺出去的尖刀!
“笔。”
林小满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紧握着漆黑签字笔的手,在幽绿的光线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张震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林小满不再犹豫。
他伸出那只依旧在隐隐作痛、沾满血污的右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地,从左手中接过了那支冰冷的笔。
金属笔身接触到掌心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感如同电流般窜上手臂,让他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
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刻。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钻心的疼痛。
将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被践踏的信任,所有破釜沉舟的决绝,都灌注到紧握笔杆的右手!
笔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力量,悬停在那片暗红色的签名区域上方。
鲜血的黏腻感让笔尖有些打滑。
他稳了稳。
然后,带着一种要将纸张戳穿的力道,狠狠地落笔!
“林”——第一笔落下,笔锋凌厉如刀,深深陷入纸纤维!
鲜血被挤压出来,沿着笔迹边缘微微晕开。
“小”——第二笔,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倔强地向前推进!
掌心伤口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满”——最后一笔,他几乎是倾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腕猛地一沉!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嗤啦”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一个歪斜、狰狞、被暗红色血污彻底浸透的名字,如同一个带血的烙印,深深地、永久地,刻在了那份反诉状的末尾!
最后一笔写完,林小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或许是汗水?)滑过脸颊,滴落在染血的纸页上。
右手掌心一片狼藉,鲜血混着墨迹,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那个血色的签名。
看着那份象征着宣战、也象征着自我献祭的文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同时涌上心头。
结束了。
也开始了。
张震一直沉默地看着。
直到林小满签下最后一笔,身体脱力般撞在墙上。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才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完成关键操作后的满意光芒。
他动作利落地伸出手。
不是去扶林小满。
而是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一把抽走了林小满手中那份签好名、沾着血的反诉状!
纸张被抽离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林小满汗湿的脸颊。
张震看也没看那个血色签名,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步骤。
他飞快地将文件塞回那个深棕色的牛皮文件袋,拉上封口的细绳,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终于落在了林小满那张因痛苦、脱力和复杂情绪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
“手。”张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物品。
林小满有些茫然地抬起自己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
掌心皮肉翻卷,鲜血混着墨水和酒液,还在缓慢地渗出,黏腻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张震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从那个仿佛百宝箱般的亚麻衬衫内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小盒子。
“啪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一小卷弹性绷带、一小管看不出名字的药膏、还有几片……创可贴?
林小满愕然地看着。
张震撕开一片酒精棉片,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直接按在了林小满掌心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如同被火烧灼般的刺痛感瞬间让林小满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直,差点叫出声!
“忍着。”张震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死不了。”
他用力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血和墨迹,动作专业得像个战场急救员,却没有任何安抚的意思。
酒精的刺激让伤口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林小满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擦干净,张震又挤出一大坨淡黄色的药膏,同样毫不吝啬地、近乎粗暴地糊满了整个伤口。
那药膏带着一股奇异的、浓烈的中药混合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最后,他撕开弹性绷带,动作麻利地绕着林小满的手掌缠了几圈,打了一个结实得有些过分的结。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高效。
冷酷。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关怀。
处理完伤口,张震将剩下的东西塞回小铁盒,“啪”地一声扣上,随手揣回口袋。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锁定了林小满的眼睛。
“名字签了,血也流了。”张震的声音在寂静的消防通道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林老板,从这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等着被人分食的猎物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
那深灰色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沉沉地压向林小满。
“你是握着刀,踏入斗兽场的角斗士。”
张震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缓慢、却带着绝对血腥意味的残酷笑容。
“现在,告诉我,那三只迫不及待想啃你骨头的鬣狗里——”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和冰冷:
“你第一个,想剁了谁的爪子?”
林小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掌心被绷带粗暴缠绕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带着奇异药味的闷痛。
张震那句“剁了谁的爪子”,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他的耳膜。
剁了谁的爪子?
王德发那副谄媚的奴才相?
李茂才那阴恻恻递刀子的“儒商”嘴脸?
还是周正宏那副“大势所趋”道貌岸然的虚伪?
哪一个,都让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一股暴戾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冲动即将淹没理智的瞬间。
“嗡……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消防通道里响起。
声音来自张震的裤袋。
不是手机铃声,是那种设备内部马达高速运转时发出的、沉闷而有力的蜂鸣。
张震脸上的残酷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豹听到风吹草动般的、全神贯注的警觉!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瞳骤然收缩,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如闪电地探手入袋,掏出了一个林小满从未见过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扁平电子设备。
设备正面的一个小型LED灯,正随着震动,闪烁着急促而规律的幽蓝色光芒。
张震低头看着那个不断震动、闪烁着蓝光的小设备。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微微下垂的眼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表示惊讶的挑眉。
更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终于如预期般落子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信号。
“呵。”
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哼,从张震的鼻腔里逸出。
冰冷。
玩味。
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林小满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投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外面那片混乱黑暗的防火门。
仿佛他的视线能穿透厚重的金属和混凝土,锁定门外某个特定的身影。
“林老板,”张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稳、冰冷、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林小满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亢奋的紧绷,“看来,我们的‘客人’,比预想的还要心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鼠夹子——”
张震的目光终于落回林小满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发现顶级猎物的兴奋光芒!
“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