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格撕裂剧场（1/2）

疼痛拍卖会后的休息时间里，林晓雅被允许坐在观察区的边缘。技术员给了她一杯添加镇定剂和营养补充剂的液体，她的身体还在因刚才的极限测试而微微颤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对痛苦、对能量、对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的饥饿——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暂时平息。

就在她以为今晚的折磨暂告段落时，红月厅的灯光再次变化。

这次不是冰冷的手术白，也不是诡异的暗红，而是一种柔和的、类似舞台剧场的暖黄光。中央舞台升起一个环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放着一把简单的木椅。椅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才是这个夜晚最残忍的刑具之一。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意识解剖学’环节。”银蛇面具的主持人声音变得像戏剧报幕员，“我们将展示人类意识的脆弱性，以及……可塑性。”

侧门打开，一个女孩被带了进来。

林晓雅认出那是“赵丽颖-15号”，一个比较早期的型号。她的改造完成度明显不如最新批次——面部轮廓虽然像赵丽颖，但细节处还能看出原生的痕迹。她的眼神也比其他素人更加复杂，有种尚未被完全磨平的棱角。

15号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脚，长发披散。她被引导到木椅前坐下，没有束缚，没有固定，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轻松的表演。

“15号是第三批次产品，意识整合度只有72%。”主持人调出数据，“这意味着她保留了相当部分的原生人格基底，与植入的‘赵丽颖模板’处于不稳定共存状态。这通常被视为缺陷，但对我们今晚的实验来说……是完美的原材料。”

紫水晶面具的女人身体前倾：“你们要做什么？”

“人格撕裂实验。”主持人微笑，“我们将同时向她灌输五段互相矛盾的核心记忆，每段记忆都携带着完整的情感体验和自我认知。她的意识将不得不分裂，以容纳这些互斥的‘真相’。”

控制台前，技术员正在准备。五个记忆存储器被插入系统，每个存储器的指示灯颜色不同：红、蓝、绿、黄、紫。

“五段记忆分别是：”主持人一一介绍，“第一段：她是一位被全世界爱戴的偶像，走到哪里都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第二段：她是被全社会唾弃的罪人，所有人都在背后指着她咒骂。第三段：她是救世主，掌握着拯救人类的关键。第四段：她是最卑劣的叛徒，导致了无数人的死亡。第五段：她根本不存在，只是一段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林晓雅感到一阵寒意。这些矛盾的记忆不是简单的信息，是完整的自我认知框架。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相信自己是救世主又是罪人？怎么可能同时感受到被爱戴和被憎恨？

“开始记忆灌输。”主持人下令。

五根纤细的注射针从椅子扶手中升起，刺入15号的颈部。五色液体同时注入她的颈静脉。

15号的身体突然僵直。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在五种颜色间快速闪烁：红、蓝、绿、黄、紫。她的嘴巴张开，但没有声音，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注射结束，针头缩回。

15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她的眼睛仍然睁着，但眼神涣散，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记忆融合需要时间。”主持人说，“大约三分钟后，分裂会开始显现。”

红月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所有宾客都盯着15号，像等待一场精彩戏剧的开幕。

两分五十秒。

15号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接着是整只手。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开始聚焦。但那双眼睛里出现了奇怪的重影——仿佛不止一个人在通过同一双眼睛看世界。

她开口，声音是赵丽颖那种清脆的嗓音，但语调混乱：

“粉丝们都在等我……他们举着我的灯牌……我要去签名……”

这是第一段记忆：被爱戴的偶像。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突然扭曲，声音变得尖利：

“不！他们在骂我！他们朝我扔东西！快走！快躲起来！”

第二段记忆：被唾弃的罪人。

她抱住头，身体蜷缩，但很快又挺直腰背，脸上浮现出神圣的表情：

“我必须去……只有我能阻止灾难……钥匙在我手里……”

第三段记忆：救世主。

然后她崩溃了，跪倒在地，用头撞椅子腿：

“是我害死了他们……全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第四段记忆：卑劣的叛徒。

最后，她突然停止所有动作，抬起头，脸上是彻底的茫然：

“我是谁？我不存在……这一切都是假的……”

第五段记忆：根本不存在。

这五种状态在不到一分钟内循环出现，切换速度越来越快。15号的身体随着不同人格的占据而做出不同的动作：时而挥手微笑，时而抱头躲避，时而挺身站立，时而蜷缩颤抖，时而僵直不动。

她的脸成了五张不同的脸——不是物理变化，是表情和眼神的彻底转换。

“分裂开始了。”主持人轻声说，“现在，有趣的部分要来了。”

果然，15号的五种状态不再按顺序切换，而是开始同时显现。

她的右手在挥舞致意（偶像人格），左手却在推拒想象中的攻击（罪人人格）。她的上半身挺直如救世主，下半身却跪在地上如叛徒。她的左脸在微笑，右脸在哭泣。

最诡异的是她的声音——不再是单一嗓音，而是五种音调和语气同时在喉咙里碰撞，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声：

“谢谢你们爱我——别靠近我！——我要拯救你们——我害了你们——我不存在——”

她的眼睛，左眼闪烁着偶像看到粉丝时的光芒，右眼却是叛徒面对谴责时的恐惧。

“意识分裂度达到83%。”技术员报告，“五个人格开始争夺主导权。”

舞台上的景象变得更加怪异。15号站起来，但站姿扭曲——一条腿笔直如军人，另一条腿却弯曲如乞求者。她开始走路，但每一步都在切换重心，像五个不同的人在争夺一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走到舞台边缘，面对观察窗。现在她的表情变化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形成了一种模糊的叠影。五张脸重叠在一张脸上，五种声音重叠在一个喉咙里。

“你们……”她的声音突然统一了一瞬，是那种五重叠加的诡异共鸣，“……在看戏吗？”

这句话清晰、连贯，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然后分裂重新加剧。

“别看了！滚开！”（罪人人格尖叫）

“请看这边！笑一个！”（偶像人格挥手）

“我需要帮助……灾难要来了……”（救世主人格哀求）

“杀了我吧……结束这一切……”（叛徒人格哭泣）

“这一切……都不真实……”（虚无人格低语）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做出互相冲突的动作：一只手要拥抱观众，另一只手要攻击观众；一条腿向前迈步，另一条腿向后撤退；头在点头，同时又在摇头。

“分裂度92%。”技术员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接近理论极限。继续下去可能导致意识永久性碎裂。”

“继续。”主持人平静地说，“我要看到极限。”

舞台上，15号突然停下所有动作。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五张脸上的表情开始融合——不是和谐地融合，是暴力地挤压在一起。微笑和哭泣，勇敢和恐惧，存在和虚无，全部被强行塞进同一副面容。

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五个人在同时窒息。

然后，她开始说话——但这次，五个人格不再争夺，而是开始对话：

偶像人格（甜美声音）：“大家都很喜欢我，我要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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