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午夜邀请函（1/2）
邀请卡是深夜十一点送到的。
林晓雅当时已经换上睡袍，正准备关灯——如果在这个地方还能有“准备睡觉”这种正常生活概念的话。房门无声滑开，不是艾琳，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侍者。他穿着深紫色制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眼睛符号，手里捧着一个黑色丝绒托盘。
托盘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邀请卡。
卡片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厚重，材质像是某种混合了金属的硬纸，边缘镀着暗红色的金边——那红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林晓雅凑近看时，发现镀层里真的有极细微的红色微粒在缓慢流动，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血滴。
卡片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凸起的、用黑曜石碎片镶嵌的眼睛图案。当她触摸时，眼睛突然“睁开”——是精密的微型投影，瞳孔里浮现出两行发光的字：
地点：红月厅
时间：子夜零时整
着装：代号礼服07
侍者微微鞠躬，声音轻得像耳语：“请准时赴约。这是强制邀请。”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门在他身后合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林晓雅盯着那张卡片。红月厅？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代号礼服07？她走到衣帽间，果然发现一套全新的礼服已经挂在那里——不是之前的任何款式，而是一件深酒红色的长裙，布料厚重，有精致的暗纹刺绣。最诡异的是裙摆：上面用黑色丝线绣满了眼睛图案，每一只眼睛的瞳孔位置都缝着一颗微小的黑珍珠。
她换上礼服。裙子出乎意料地沉重，像穿着一件铠甲。领口高至脖颈，袖长及腕，全身只露出脸和手。但布料内侧有某种温控系统，让体温始终保持在最适宜的36.5度。
十一点四十五分，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两个穿深紫色制服的护卫，都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其中一个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说话。
走廊异常安静。平时夜间的背景音乐消失了，连通风系统的嗡鸣声都听不见。星光大道的名牌今晚调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流淌的血河。护卫领着她往B区深处走——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方向，而是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楼梯墙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显然不是人工建造的装饰。
向下走了至少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扭曲的人体浮雕，那些人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狂喜的表情。护卫在门旁的识别器上按下手掌，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气味涌出来。
不是B区常见的淡雅香氛，而是一种复杂的、令人不安的混合气味：昂贵的沉香、甜腻到发齁的果香、某种动物的麝香、还有……极淡的血腥味。这些气味被精心调配过，形成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直冲鼻腔。
“请进。”护卫说，但没有跟进来。
门在她身后关闭。林晓雅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通道里，通道两侧墙壁上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地毯，吸收了她所有的脚步声。她能听见前方传来的声音——不是清晰的话语，是压抑的、兴奋的低语，像毒蛇在草丛中穿行的嘶嘶声。还有水晶杯轻轻碰撞的脆响，冰块在酒液中融化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爆发的、被刻意压低的轻笑声。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是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方悬挂着一个金属制的弯月雕塑，月亮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穿黑色燕尾服、戴金色半脸面具的男人站在门边。他的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薄薄的嘴唇和修剪整齐的下巴。他微笑着——那笑容像用尺子量过，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度。
“迪丽冷巴-07号。”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滑，“欢迎来到红月厅。请允许我为您戴上眼罩。”
“眼罩？”林晓雅后退半步。
“这是规矩。”男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锐利，“第一次来的客人，都需要体验完整的‘惊喜’。请放心，只是暂时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绸眼罩，质地柔软，但内侧似乎有某种金属丝网。林晓雅知道拒绝的后果，只能低头让他戴上。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闻到那股甜腻熏香更浓了，几乎让她窒息。她听到的声音也更清晰了：至少有十个人在低声交谈，男女都有。有人在讨论“上周那批新货的耐受性”，有人在抱怨“03号的崩溃过程太短，不够尽兴”，还有个女人轻笑说：“今晚的样品看起来挺新鲜……”
她感到自己被引导着向前走。脚下地毯柔软得不真实，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走了大约二十步，引导停下了。
“请稍等。”戴面具的男人说。
她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像是某种升降平台。然后她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缓慢旋转——不是移动，是原地旋转，像转盘。
旋转停止。
眼罩被取下。
光线刺得她眯起眼。几秒后，视线才逐渐清晰。
她站在一个环形空间的中央。
空间不大，直径约十五米，挑高却有七八米，形成一种压迫感。四周是十二个豪华座椅——不是普通的椅子，更像是王座，用深色木材与黑色皮革制成，扶手镶嵌着暗色的宝石。每个座椅上都坐着一个人。
所有人都戴着半脸面具。
面具材质各不相同：有金属的，有皮革的，有镶嵌珠宝的，但设计统一——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嘴和下巴。面具的眼睛位置开了孔，现在，十二双眼睛正从不同角度注视着她。
林晓雅感到那些目光像有重量，压在她的皮肤上，像冰冷的手指在触摸、在评估、在挑剔。她认出其中几个身形——是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富豪，在时间切割市场见过的常客，还有在崩溃艺术展上驻足最久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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