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各怀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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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逐鹿城。
张明远坐在决策堂的主位上,面前同样是一份情报——诸葛亮病逝的消息,他们三天前就知道了。
“消息确认了吗?”张明远问。
“确认了。”徐庶叹了口气,“孔明......真的走了。”
堂中一时沉默。
潘濬抚须道:“孔明一去,蜀汉必乱。魏延与杨仪素来不合,蒋琬虽有才干,但资望不足。短时间内,蜀汉怕是无力北顾了。”
“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张明远问。
“短期来看,是坏事。”荀恽直言不讳,“蜀汉是我们的屏障,诸葛亮在时,曹魏的注意力主要在关中。如今诸葛亮一死,曹魏必然会将更多精力转向北疆。我们面对的军事压力会更大。”
“长期呢?”张明远追问。
“长期......”荀恽沉吟,“如果我们能顶住压力,证明‘玄鼎’的韧性,那蜀汉的乱局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机会。蒋琬也好,其他人也好,最终会发现,要维持对抗曹魏的局面,离不开我们的支持。”
张明远点点头,看向徐庶:“元直先生怎么看?”
“荀公所言有理。”徐庶说,“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乱。孔明新丧,曹魏、东吴、蜀汉内部,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调整策略。我们最好的应对,就是静观其变,加速巩固。”
“加速巩固?”李顺问。
“对。”徐庶说,“趁着这个乱局未起的窗口期,把‘债券田’制度夯实,把‘政事学堂’的第一批学员送下去实践,把‘猎狼队’的防御体系完善。等到冬天,曹魏真要动手,我们才有底气。”
张明远环视众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担心一件事。”陈方开口了,“蜀汉内乱,如果我们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内部争论。比如,有些人可能会说,‘玄鼎’的制度还不如蜀汉的丞相制稳定,诸葛亮一死就乱,我们这里要是张议郎出事,岂不是更糟?”
堂中气氛一凝。
荀恽皱眉:“陈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需要证明,‘玄鼎’的制度,不依赖于某个人。”陈方直视张明远,“议郎,我相信您不会有私心,但民众未必这么想。他们看到的,是‘玄鼎’由您创立,由您决策。如果有一天您也不在了,谁能保证‘玄鼎’不会像蜀汉一样内乱?”
张明远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议郎......”李顺想说什么。
“陈方说得对。”张明远抬手打断他,“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与其到不得不面对时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开始思考。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应对诸葛亮病逝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站起身:“听我号令。”
所有人起立。
“第一,李顺,朔方防务不能松懈,‘猎狼队’的巡防频率加倍,魏军很可能会趁乱试探。”
“诺。”
“第二,荀恽,‘政事学堂’第一批学员的下乡实践提前到五月初,具体方案三天内拿出来。”
“诺。”
“第三,”张明远看向潘濬,“子瑜先生,你辛苦一趟,去东吴走一遭。孙权在诸葛亮死后态度可能会有变化,我们需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诺。”潘濬点头。
“第四,”张明远顿了顿,“那个‘乔五爷’,继续追查。我有预感,这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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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周老实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抽穗的麦子。
麦穗还很青,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成熟。但光是看着这些绿油油的麦苗,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老周,还不回去?”同村的赵大牛扛着锄头路过。
“再坐坐。”周老实笑了笑,“看着这些麦子,心里舒坦。”
赵大牛也蹲下来:“谁说不是呢。往年种地,种完就愁,愁赋税,愁徭役,愁收成好了会被抢。现在倒好,种完了就等着收,收完按债券分,剩下的还能卖。”
“是啊。”周老实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好日子能过多久。”
“咋的?你听说啥了?”
“没听说啥。”周老实摇摇头,“就是心里不踏实。咱们那位张议郎,听说才三十出头。我总怕他哪天不干了,或者朝廷把他调走了。”
赵大牛一愣:“你咋会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想有啊。”周老实苦笑,“可这些年,见的好官还少吗?干两年就走了,换个人来又变样。我就怕这‘债券田’,也是过眼云烟。”
赵大牛沉默了。
远处,夕阳西下,晚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周。”赵大牛突然说,“你说,咱们能不能跟着张议郎,把这块地变成咱自己的?”
“自己的?”周老实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官府能答应?”
“不试试咋知道?”赵大牛站起来,“我听‘政事学堂’的先生说,张议郎说过一句话,叫‘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得’。这话啥意思?不就是说种地的该有地,干活的该有回报吗?”
周老实站起身,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也有一丝担忧。
是啊,好日子是来了。
但能持续多久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麦子在抽穗,孩子在读书,家里有余粮。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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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逐鹿城的灯火依然通明。
张明远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星空。诸葛亮走了,那个自己曾经仰望的智者,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真的走了。
“议郎。”身后传来张端的声音。
“子恪,你说,”张明远没有回头,“我们能走多远?”
张端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不乱,不偏,不懈,就一定能走得比现在更远。”
“不偏......”张明远喃喃自语,“难啊。”
“是很难。”张端说,“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张明远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同伴,笑了。
“子恪,你说得对。”
他看向北方,那里是曹魏的方向,是鲜卑的方向,是未知的挑战和危险。
但也是希望的方向。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决策堂议事,商讨‘政事学堂’学员下乡的具体方案。”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