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路边清一色的青砖瓦房,墙上刷着白灰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祖国”
。
一群穿着藏青色棉袄、黑棉裤的农民,叼着旱烟袋,蹲在路边。
远远看见卡车驶来,他们连忙招手。
“师傅,去二十里坡不?”
“顺路,两分钱一位,坐车斗。”
“好嘞,给您钱。”
……
“师傅,俺要去香河。”
“香河一百二十里,两毛。”
“师傅,天这么冷,俺出五毛,能坐驾驶室不?”
“驾驶室满了,只有车斗,坐不坐?”
“那……行吧,两毛,您收好。”
这年头,路上一天也见不着几辆车,错过这辆,搞不好就得靠两条腿走。
……
离开京城不到一百里,卡车驾驶室和车斗就挤满了人。
呃……还有两头呼哧呼哧的大肥猪。
猪也得按人头收费。
座位下的铁盒子里,已经多了五块八分钱。
这就是卡车司机的额外收入。
有时候一个月下来,外快比厂里发的工资还多。
王卫东倒不缺这点钱。
他大可以视而不见,任由那些人在寒风里干等,直接开车奔鞍山去。
但这年头大家都不宽裕,肯花钱搭车,多半是有难处。
也许是身体不好,也许是有急事。
王卫东这么做,也算是行个方便。
当然,他也可以不收钱,让人白坐。
可要是这次免费,下次这些人再遇到别的卡车,就不愿掏钱了。
别的司机没了外快,见到急着搭车的人,自然也不会停车。
这就成了“子贡赎人”
的故事。
这种外快,早就是卡车司机的行规,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
甚至,司机们还流传着一份价目表,按里程收费,二十公里一分钱。
王卫东进车队第一天,就被牛志军逼着背熟了价目表。
赚外快一般不会惹麻烦。
不过,王卫东加入车队后,还是给牛志军提了个建议——
出城后用红布把车牌蒙上。
一来图个吉利,二来也能遮人耳目。
反正路上既没交警查车,也没人钓鱼执法。
这样就算有人想举报,也不知道该举报谁。
王卫东一边开车,一边和“乘客们”
闲扯。
王卫东常年在外跑运输,见惯了形形的乘客。
他时不时讲些趣事逗乐大家,车厢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那个坐在后排、挨着黑铁锅的年轻人特别活跃,脸上有道疤的他早就亲热地管王卫东叫了。
车子经过王四营时,两位体型富态的乘客下了车。
继续行驶途中,王卫东注意到路边有个瘦小的农妇。
她裹着青灰棉袄,扎着紫色头巾,在寒风中艰难前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那个红色襁褓——看样子是个未满月的婴儿。
这荒郊野外的,刺骨寒风像刀子般刮着脸。
王卫东放慢车速,摇下车窗喊道:大姐,要搭个便车吗?
农妇先是一喜,随即警惕地摇头:不用了大哥,俺...俺没车钱。”
免费捎你一程。”
王卫东笑道。
农妇将信将疑地后退半步,目光在驾驶室里转了一圈。
看到还有其他乘客,这才稍稍安心。
但当她望向怀中冻得通红的小脸时,终于点头道谢。
驾驶室已经满员,农妇转身就要往后车厢走。”
这天气坐后头不是要孩子的命吗?王卫东连忙喊住她,转头对那个疤脸青年说:兄弟,给这位抱孩子的大姐让个座吧。”
青年顿时变了脸色:我可是付了钱的!
王卫东掏出五毛钱递过去:退你一半,等大姐下车你再回来。”
青年把钱摔在地上,猛地掀开衣襟,亮出别在腰间的自制。
刀柄缠着红绳,还缀着流苏。
他狞笑道:在燕郊地界,还没人敢让我马三坐后车厢!
农妇见状慌忙摆手:司机大哥,俺还是走着回去吧...
王卫东目光一沉,声音陡然转冷:最后问一次,让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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