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族长的审视(1/2)
药味很苦,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草木根茎的涩味,从灶房瀰漫出来,钻进鼻子里,让我本就空落落的胃一阵翻腾。
阿婆端著一个粗陶碗走出来,里面是墨绿色的、还在微微冒著热气的药汁。
“娃子,把这个喝了。”她把碗递到我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我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想到玲儿姐的话,还是接了过来。入手温热,苦涩的气味更浓了。
我屏住呼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药汁划过喉咙,像一道滚烫的、带著无数细小毛刺的铁流,所过之处一片灼热,最后沉甸甸地坠进胃里,带来一阵暖意,却也激得我差点呕出来。
强忍著反胃的感觉,我把空碗还给阿婆。
她接过碗,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气色是差了些,內里也有损耗。这药安神固本,喝了好好睡一觉。”
“谢谢阿婆。”我哑著嗓子道谢,嘴里还残留著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味。
阿婆没再说什么,拿著空碗回了灶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沉默劈柴的黄大山。
斧头起落,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咄咄”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露出新鲜的木茬。这声音奇异地让人心安。
我靠在冰凉的木柱上,药力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一股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受伤的肋骨还在隱隱作痛,灵魂深处被那黑雾衝击后的虚弱感也没有完全消退。但我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入睡。
“钥匙”,“执钥人”,锁龙井,青铜门,黑雾,还有那本发烫的笔记……无数疑问和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玲儿姐去见族长,会说什么族长会知道“枢机”的来歷吗寨子里所谓的“古老记载”,又能揭示多少真相
还有卢慧雯……她什么时候能醒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阳光慢慢挪移,院子里的光影也隨之变化。
我半眯著眼睛,几乎要在这份诡异的安寧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猛地惊醒,抬头看去。
是黄玲儿回来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眉头微蹙,似乎和族长的谈话並不轻鬆。
她走进院子,先看了一眼灶房方向,阿婆还在里面忙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族长要见你。”她言简意賅。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终於要面对了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忐忑,站起身。
脚边的背包显得格外沉重,里面的“枢机”像一块冰,隔著布料散发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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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带上。”黄玲儿瞥了一眼我的背包。
我默默背起背包,跟著她走出了院子。黄大山停下了劈柴的动作,目光沉静地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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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
午后阳光正好,一些老人坐在自家吊脚楼下的阴凉里抽著旱菸,看著我们走过,目光依旧带著探究,但或许是因为黄玲儿在身边,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
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吊脚楼很快就到了。
它比其他的楼都要高大,木料黝黑,透著一股沧桑的气息。
屋檐下掛著一串串风乾的山货和草药,门楣上雕刻著比广场图腾柱更加繁复神秘的鸟兽符文,有些图案我似乎在“枢机”和青铜门的徽记上见过类似的影子,这让我心头更是一紧。
楼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半人高的石雕,不是狮子也不是瑞兽,而是两只造型奇异、似狐非狐、似猫非猫的动物,蹲坐在那里,石质的眼睛仿佛活的一般,注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黄玲儿在楼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恭敬,扬声说道:“族长,人带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缓慢,却带著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黄玲儿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上,然后当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门。
门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木料、草药和淡淡香火混合的味道。
一楼是个宽敞的堂屋,摆设简单,只有几张厚重的木椅和一张长条案几,案几上摆放著一些陶罐和竹简。
正对著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顏色已经严重褪色剥落的古老画卷,上面似乎描绘著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
无数渺小的人影跪拜在地,天空中悬浮著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物体,下方是交错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结构……
这壁画!和溶洞废墟里看到的那些残破壁画,风格和內容都极其相似!
我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身影,背对著我们,站在那幅巨大的壁画前。
他穿著和寨民们类似的靛蓝色布衣,身形瘦削,头髮已经全白,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
听到我们进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阿婆还要大很多,但一双眼睛却不像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异常清澈、锐利,如同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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