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潮抉择（2/2）
沈青梧示意众人戒备，自己上前，将芯片贴近门边一个隐蔽的识别器。绿灯亮起，闸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仓库内部空间不小，此刻却如同被暴风席卷过。墙壁上布满焦黑的能量灼痕和深深的切割痕，几台应该是数据终端的设备被砸得粉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穿着佣兵服装的，有像是技术人员的，还有两具穿着与艾伦·维斯相似的星盟文保局制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仓库中央那个巨大的、仍在微微冒烟的焦黑坑洞，边缘呈结晶化，坑洞底部残留着强烈的灵能辐射——与“清洁工”使用的空间抹除武器特征高度相似，但威力大了何止十倍！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云执事蹲下检查一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星时。大部分是被高能武器击杀，但这两具……”他指着文保局制服的尸体，“死因是……灵魂抽离。干净利落，连残魂都没留下。”
虚长老走到焦黑坑洞旁，拾起半片烧焦的金属片——那原本应该是个怀表。他手指抚过表面，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眼：“这里残留的因果……指向刚才酒吧里那两个特殊‘清洁工’！它们来过这里，或者说，它们的‘本体’或‘指挥者’来过！”
沈青梧目光扫视，在墙角一堆碎片下，看到一抹深蓝色。她走过去，拨开碎片，是一件被撕裂的、沾满血污的深蓝色礼服外套——正是艾伦·维斯穿的那件。
外套口袋里，有半张烧焦的字条。字条边缘焦黑卷曲，勉强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古老的星盟文字手写的：
“观星台……钥匙在我……”（中间烧毁）“……小心议会……‘星辰之影’已渗透最高……”（最后几个字只剩残划）
字条背面，用血画着一个奇异的星座图案——七颗星以特定角度排列，其中三颗被重点圈出。
“艾伦·维斯死了？还是被抓了？”屠烈环顾四周，“这像是灭口现场。”
沈青梧捏着字条，沉默不语。星辰之影——这个称谓，与“影子”何其相似。而“钥匙在我……”后面被烧毁的部分，是关键。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一枚玉简突然发热——是出发前静缘婆婆给的跨界传讯符！
沈青梧立即激发玉简。静缘婆婆焦急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背景还有激烈的能量波动和某种宏大仪式的吟唱声：
“青梧！地府、天宫、灵山三方联合推演已完成！‘万象起源之地’碎片的确切坐标已锁定——就在‘时之坟场’深处的‘相位褶皱’中！但地府阎君紧急传讯：他们回溯因果时发现，那片区域与星盟三百年前一次失败的‘超时空实验’直接相关！实验打开了一个通往高维虚空的裂隙，虽被紧急封闭，但裂隙彼端……疑似连接着‘归寂’的源头！”
“更严重的是，最近三个月，‘时之坟场’的归寂能量读数指数级上升！地府判官以生死簿投影探查，发现裂隙正在重新打开，且有‘某种存在’正试图从彼端降临！星盟方面对此似乎毫不知情，或者说……知情者被控制了！”
“你必须尽快前往‘时之坟场’！碎片绝不能落入‘归寂’之手！但此行凶险异常，我们已通过因果网为你申请支援——灵山将派出一位‘金身罗汉’，天宫会遣一队‘巡天卫’，地府增派两名‘无常判官’，他们将在‘时之坟场’外围坐标与你汇合！”
“还有——星盟议会内部刚传出消息，关于启动‘星河泯灭炮’清洗叛军占领区的表决，已进入最后十二星时倒计时！一旦通过，至少十七个星域、数百亿生灵将被抹除！我们怀疑，这是‘影子’推动的，旨在制造大规模死亡与绝望，加速‘归寂’侵蚀！”
“青梧，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调查星盟内部影子，尝试阻止议会表决；还是直扑‘时之坟场’，夺取碎片、关闭裂隙？无论哪条路，都关乎这场文明存亡之战的走向！”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玉简因超负荷而碎裂。
仓库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青梧。
两条路，都迫在眉睫。
阻止议会表决，可能拯救数百亿生灵，但可能错过关闭裂隙、夺取碎片的最佳时机，甚至可能落入“星辰之影”在议会布置的陷阱。
前往时之坟场，可能阻止“归寂”的进一步降临，夺取关键碎片，但星盟核心可能因此陷入内战与清洗，亿万生灵涂炭。
沈青梧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文明裁决之印缓缓旋转，无数文明的光影在其中生灭。她仿佛听到了那些可能被毁灭的星域中，无数生命的呼吸、欢笑、哭泣、祈祷……
她也看到了那枚“万象起源之地”碎片——一旦被“归寂”获得，它可能成为打开更多裂隙、侵蚀更多宇宙的钥匙。
还有艾伦·维斯留下的线索……“钥匙在我……”观星台……星辰之影……
突然，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如寒潭。
“我们分兵。”
虚长老、屠烈等人一怔。
“虚长老，云执事，你们带四名夜叉卫和半数潜影傀儡，按照艾伦·维斯芯片中的坐标，前往古代观星台。”沈青梧语速快而清晰，“你们的任务不是硬闯，而是调查。查明观星台与‘时之坟场’的关联，查明‘钥匙’究竟是什么，查明‘星辰之影’在议会渗透到了哪一层。必要时，可与星盟内尚未被侵蚀的势力接触——比如文保局可能的残余力量，或叛军‘自由星火’中的清醒者。”
“记住，你们是织命殿执事，擅长因果与情报。我要知道，议会表决背后是谁在推动，‘星河泯灭炮’的启动权限在谁手里，以及……观星台是否能被用来阻止这场清洗。”
虚长老肃然领命：“老朽明白。定不负所托。”
沈青梧转向屠烈和剩下的夜叉卫、潜影傀儡：“其余人，随我前往‘时之坟场’。我们必须在地府、天宫、灵山的援军抵达前，先一步探查清楚裂隙状况，并尝试定位碎片具体位置。”
她顿了顿，看向手中那半张染血字条上的星座图案：“另外，将这个图案传送给静缘婆婆，请她协调各方，查清这个星座的含义——它可能是艾伦·维斯留下的最后线索，关于‘钥匙’，或关于‘星辰之影’的真正身份。”
屠烈重重点头：“遵命！”
分派已定，沈青梧最后看了一眼这惨烈的仓库。艾伦·维斯是死是活？他是真正的调查者，还是“影子”抛出的诱饵？观星台是陷阱，还是破局的关键？
没有时间细想了。
星港之外，星辰黯淡。议会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时之坟场的裂隙在缓缓张开。而在这片混乱星海的阴影中，名为“归寂”的巨兽，正悄然伸出它的触须。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文明裁决之印在掌心微微发烫。
“出发。”
两支小队，背向而行，没入星港迷离的暗影之中。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仓库焦黑坑洞的底部，空间微微扭曲。一只苍白的手，从虚无中缓缓伸出，指尖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轻轻按在了坑洞边缘。
那手背之上，烙印着一个与字条背面一模一样的星座图案。
七颗星，幽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