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心力耗尽（2/2）

“如何？孙神医，长修他……”李世民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孙思邈收回手，对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宽慰道：“陛下，娘娘，请宽心。李县男无性命之忧，只是气血两亏，损耗过剧，加之旧伤未愈，心神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这才支撑不住晕厥过去。脉象虽弱，但根基尚在，只是虚耗过度，需得好生静养，辅以补气养血之药，慢慢将养便可恢复。”

听到孙思邈肯定的诊断，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高悬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两人几乎同时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被身旁的李君羡和王大毛分别扶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孙皇后喃喃道，看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恨不得能替他承受所有苦楚。

李世民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并排躺在两张床榻上的父亲和儿子——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气息渐稳；一个为救祖父耗尽心力，昏迷不醒——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儿子不顾自身安危、以命相救的震动与心疼，更有一种失而复得、血脉相连的强烈冲击。

“孙老，那太上……他……”李世民定了定神，看向另一张床榻上的李渊。

孙思邈又仔细检查了李渊的情况，确认输血管路拔出后止血良好，腹部手术切口也无异常渗血，脉搏虽然微弱但已趋平稳，这才回道：“这太上皇亦是万幸。李县男手术精妙，清除了病灶，又以奇术补充气血，眼下生机已复，险情暂过。只是年事已高，此番元气大伤，需得精心调养，静卧至少月余，切不可挪动，饮食也需极其小心，需以流质温补为主，老道会开方调理。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需防伤口变化与高热。”

听到父亲也已转危为安，李世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看向孙思邈，只见这位年过古稀的老神医，此刻也是面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方才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救治，对他亦是巨大的消耗。

“有劳孙神医了！此番大恩，我李世民……没齿难忘！”李世民对着孙思邈，郑重地深施一礼。这一礼，既是感谢他救治太上皇，更是感谢他协助并认可了李长修那惊世骇俗的医治手段。

“陛下折煞老道了。”孙思邈连忙避让，苦笑道，“老道惭愧，今日方知医道之浩渺。李县男之奇术，实乃老道平生仅见，若非亲眼所见，断不敢相信。此子……真乃天人也。”他看向昏睡的李长修，眼中充满了叹服与探究。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此刻心思纷乱，有太多情绪需要消化，也有太多事情需要善后。

“陛下，李县男和太上皇，眼下都需静养，尤其是太上皇，绝对不可移动。此处……”孙思邈环顾这间被临时改造、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的药庐，虽然经过清理，但毕竟简陋。

李世民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就按长修之前安排的。孙老，烦请您和药童在此照看。李县男……”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儿子，眼中满是疼惜，“他重伤未愈，又为救治……耗尽心力，需得妥善安置静养，但也不能离此太远，以免有变。我记得长修这庄园里，似有一处专为病患康复所设的静室？”

王大毛连忙上前回道：“回……回老爷，有的。先生……之前特意让人建了几间向阳通风、干净整洁的屋子，说是给用了猛药或动了……动了‘手术’的病人术后观察休养用的，里面床铺用具一应俱全，离药庐也近。先生之前受伤，也是在那边将养了几日，前日才搬回主院的。”

“好！就将长修移至那边静室，安排可靠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看护，不得有丝毫懈怠！所需药物、饮食，一应用最好的！”李世民立刻下令，“至于主院那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无奈，“暂时不要惊动小安安，就让她安心睡吧，莫要吵醒她哭闹。”

“是！”李君羡和王大毛齐声应诺，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李长修用软兜抬起，在一众护卫的严密护送下，送往那所谓的“术后观察病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有立刻跟去，他们依旧守在李渊的床边，看着父亲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的睡颜，又看了看被抬走的儿子的方向，两人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那冰冷的汗湿，以及那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