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荣光之下,新局暗涌(2/2)
桓王府邸气派非凡,宴席设在水阁之中,四面透窗,可赏雪景。受邀者并不多,除却几位明显是桓王心腹的官员,便是一些清流文士,气氛倒不算太过拘谨。
李桓坐于主位,见他们到来,含笑颔首,态度温和,与昔日江南时那般深沉难测略有不同,但那份居于人上的威仪,却愈发浑然天成。他并未过多谈及朝政,只闲话些京中风物,问及沈知微身体与孩子近况,言语间颇为关切。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李桓状似无意地提及:“贺先生才华出众,蛰伏数年,实在可惜。如今沈阁老沉冤得雪,先生亦无后顾之忧。开春后,朝廷或有空缺,不知先生可愿为朝廷效力?”
来了。贺延庭与沈知微心中同时一凛。
贺延庭放下酒杯,起身拱手,言辞恳切却不失风骨:“王爷厚爱,延庭感激不尽。只是岳父新丧,孝期未满,且内子体弱,幼子孱病,家中诸事纷杂,延庭实难即刻分身。况才疏学浅,尚需沉淀,恐负王爷期望。”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以守孝和家事为由,婉转地请求宽限时日,既全了礼数,也未将话说死。
李桓闻言,眸光微闪,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一旁垂眸不语的沈知微,随即朗声一笑:“贺先生至孝,本王理解。既然如此,便待先生处理妥当家事再说。来,饮酒。”
他轻易地将话题带过,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然而,沈知微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宴席散后,夫妻二人乘车回府。马车内一片沉寂,只听得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他……并未死心。”沈知微轻声道,带着一丝疲惫。
“嗯。”贺延庭应了一声,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妨,我们尚有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予安的身体,还有这个家。”
回到沈府,已是夜深。沈知微先去看了两个孩子,承业睡得香甜,予安的呼吸也还算平稳,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站在庭院中,望着祠堂方向隐约的灯火,以及角落那座覆着薄雪的假山盆景,沈知微心中并无多少荣光加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对前路的审慎。
父亲的冤屈已雪,沈家的门楣重光,但这并非终点。桓王的招揽,予安的健康,承业的成长,以及他们夫妇二人在这个权力格局重组后的京城中,该如何自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荣光之下,暗涌渐生。他们摆脱了“奸臣之女”的宿命,却又即将踏入一个新的、更为复杂的棋局。而这一次,他们不能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