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青萍之末,初现端倪(1/2)
“青萍之末……”
贺延庭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烛光下,他面容沉静,眼底却翻涌着思虑的波涛。这像是一句隐语,一个谜题,关乎沈阁老留下的最后嘱托,也关乎沈家冤案背后可能的关键。
“父亲当时神色异常凝重,只说了这一句,便再无他言。”沈知微依偎在他身侧,声音低回,带着对往事的追忆与不确定的惶惑,“我那时年纪小,只当是父亲忧心朝务说的玄语,并未深想。如今看来……”
如今看来,这极可能是父亲在预感大难临头时,留给她的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指引。
贺延庭握住她微凉的手,沉稳道:“既然想起了,便是线索。岳父大人学贯古今,此言必有深意。‘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语出宋玉《风赋》,意指大影响、大事件往往源于细微不易察觉之处。岳父或是暗示,真相的线索,隐藏在某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微:“亦或者,‘青萍之末’本身,指代某个具体的人、物、或地点。”
沈知微凝神细思,试图从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捕捉更多信息:“父亲书房……除了经史子集,并无名唤‘青萍’的书籍或字画。他交游广阔,但似乎也未曾听提及号或别号为‘青萍’的友人……”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两人对着这虚无缥缈的四个字,一时陷入困局。
“此事急不得,也绝不能泄露给桓王。”贺延庭最终道,“我会设法通过石老,从岳父大人当年的着作、书信往来,以及可能关联的旧人旧物入手,暗中查访。你我也可细细回想,沈家旧宅,或是岳父生前常去之处,可有与‘青萍’相关之景、之物?”
沈知微点头,将这份沉重的嘱托与谜题深深埋入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依旧维持着那份被“保护”下的平静。贺延庭照常去私塾授课,沈知微则更加专注于照料承业。小家伙日渐活泼,已能清晰地喊出“爹爹”、“娘亲”,蹒跚学步的样子憨态可掬,为这笼罩在阴霾下的宅院带来了难得的生机与欢笑。
然而,无论是沈知微还是贺延庭,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的暗涌。桓王的人虽不再明目张胆地监视,但那种无形的视线感并未完全消失。而赤焱杀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虽因桓王的干预暂时蛰伏,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沈知微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脑海中关于父亲和沈家旧宅的一切记忆。她铺开纸笔,凭着印象勾勒旧宅的布局,从父亲的书房、母亲的花厅,到后院的亭台水榭、一草一木。她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与“青萍”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
“青萍……浮萍……”她喃喃自语,笔尖在“后院池塘”处停顿。沈家旧宅后院确实有一方不小的池塘,夏日里荷叶田田,也曾生有浮萍。但“末”字又如何解?是指池塘的某个特定角落吗?这似乎太过牵强。
她又想起父亲偶尔会去京郊的一处名为“听松别业”的山庄小住,那里背山面水,景致清幽。别业中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记忆太久远,已然模糊。
这日午后,承业有些恹恹的,不肯好好吃奶,小手摸着额头有些发烫。沈知微顿时慌了神,连忙让刘妈妈去请相熟且信得过的郎中。
贺延庭得到消息也从私塾赶回,郎中来诊过,说是着了些风寒,开了几剂温和的方子,嘱咐好生照料。
夫妻二人悬着心,守在承业的小床边,看着孩子因不适而小声哼唧,小脸烧得通红,心都揪紧了。沈知微更是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近日心神不宁,疏忽了对孩子的照顾。
她亲自守着煎药,又一点点耐心地喂承业服下。或许是药效发作,也或许是母亲的怀抱安心,后半夜,承业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沉沉睡去。
沈知微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床边,握着儿子柔软的小手,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方被屋檐切割出的夜空,星子寥落。为人母后,她更加脆弱,也更加坚强。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披荆斩棘最坚硬的铠甲。
她绝不能倒下去。
就在这心绪纷杂之际,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极其微小的细节,蓦然浮现!
那是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总角小童时,缠着父亲要他讲故事。父亲彼时公务繁忙,但对她极有耐心,那日并未如常讲史书典故,而是抱着她,指着书房窗外庭院里的一处石景——那是由几块不起眼的、长满青苔的石头垒成的假山盆景,父亲当时笑着说了一句:“微儿你看,这石下水洼边,青萍虽小,聚散随风,却也有其根底。世间万事,莫不如是,不可因其微末而轻视。”
“青萍……根底……”沈知微猛地坐直身体,心脏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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