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深宫养晦，暗涌未歇（2/2）

“如今……杨崇渊伏法，‘赤焱’核心虽未尽除，但也遭受重创。太祖遗诏……也已现世。”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却又背负上新枷锁的疲惫，“朕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你……才是太祖属意的嫡脉正统。”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重若千钧。

沈知微抬起眼，看向他，声音微弱却清晰：“陛下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我？如何处置这份遗诏？”

皇帝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让他无法回避。

“朕……”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朕会下罪己诏，公告天下，言明昔日之过。至于遗诏……朕会供奉于太庙，示于宗亲朝臣。这皇位……本该是你的。”

沈知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悲凉的嘲讽：“陛下觉得，如今的我，还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吗？一个来历不明、在宫外长大的‘嫡脉’，一个元气大伤、朝不保夕的病弱之身？即便有遗诏，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会认可吗？恐怕届时，引发的不是拨乱反正，而是更大的动荡与分裂。”

皇帝怔住了，他没想到沈知微会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你……”

“我只想为沈家平反，为我父亲正名。”沈知微打断他，目光坚定，“至于皇位……陛下既然已经坐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有能力继续坐下去，只要……您能做一个明君。”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皇帝的心上。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继承权，只求一个公道。这份通透与豁达，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又深受震撼。

“沈爱卿的冤屈，朕一定会昭雪！沈家满门，朕会追封抚恤！”皇帝急忙保证，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承诺，“至于你……朕会公告天下，恢复你的身份，你是朕的嫡女，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公主？沈知微心中苦笑。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束缚。

“陛下，”她缓缓道，“我身体未愈，需要静养。这些事……可否容后再议？我现在……很累。”

她确实很累，身心俱疲。身份的巨变，身体的创伤，未来的迷茫，都让她只想暂时逃避。

皇帝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倦容，心中一软，连忙道：“好，好，你先好好休息。一切有朕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宫人。”

他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沈知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皇帝此刻的愧疚与补偿心理是最强烈的。利用好这一点，为沈家平反并非难事。但之后呢？恢复公主身份，困在这深宫之中，成为他安抚良心、彰显仁德的工具吗？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自由，想要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可是，身负这样的身世秘密，手握颠覆江山的遗诏线索，她真的能轻易脱身吗？

桓王、贺延庭、墨羽、影卫……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未曾露面的“赤焱”余孽……她已然被卷入漩涡最中心，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还有太子李璟……他如今，又是何种心境？

思绪纷乱如麻，加之身体极度虚弱，沈知微很快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而在长春宫外，看似平静的宫廷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皇帝连夜召见了桓王、几位皇室宗亲以及部分重臣，密谈至天明。

太子东宫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首辅杨崇渊下狱，其党羽如惊弓之鸟，四处活动，或求自保，或图反扑。

关于元陵之事的各种模糊传言，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处于风暴眼的沈知微，此刻只能在这座象征着荣耀与悲伤的长春宫里，暂时养晦，等待着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