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证逆局·孤狼獠牙(2/2)
沈知微将众人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她知道,仅仅撕开嫁祸的破绽还不够!她需要转移焦点!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转向那件深蓝色棉袍上扭曲的北狄符号,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这北狄符号…我虽不识全意,但这扭曲缠绕的线条…这如同鹰爪般的收尾…分明是北狄王庭‘血狼部’祭祀用的图腾!血狼部…半年前在边境,刚被镇北王殿下率军屠灭大部!余孽对大胤、对镇北王恨之入骨!这血字…不是密信!是诅咒!是血狼部余孽潜入宫中,用同族的血,书写下的、针对镇北王的恶毒诅咒!”
“诅咒?!”人群瞬间哗然!恐惧再次升级!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从沈知微这个“奸细”,变成了那虚无缥缈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北狄诅咒”!尤其当对象是那个煞神般的镇北王时,这种恐惧被放大了十倍!
“这…这衣服…怎么会跑到浆洗房来?还混在宫女的衣服里?”有人惊恐地发问。
“是谁?!是谁把这带着诅咒的衣服混进来的?!”沈知微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是想祸乱宫闱?!还是想借刀杀人,栽赃陷害?!李嬷嬷!陆清婉!你们口口声声我沈知微是奸细,可这带着北狄王庭诅咒的衣服,偏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在你们负责的浆洗房被发现!你们…又该如何解释?!”
诛心之问!
李嬷嬷和陆清婉如同被架在了火上烤!她们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李嬷嬷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清婉更是面无人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沈知微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她们想陷害沈知微,却反被沈知微用“诅咒”和“栽赃”的利刃架住了脖子!
“够了!”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如同寒流般瞬间冻结了场中所有混乱的声浪!
红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她玄色的劲装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点暗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污渍,如同溅上的泥点。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先是在沈知微高举的、染着血字的棉袍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震动和了然。随即,她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刮刀,缓缓扫过面如死灰的李嬷嬷和摇摇欲坠的陆清婉,最后定格在沈知微那张虽然苍白狼狈、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脸上。
“此物涉及北狄细作及镇北王安危。”红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由潜麟卫彻查。”她微微抬手,一个如同影子般的玄衣潜麟卫立刻上前,动作迅捷而无声地从沈知微手中接过了那件深蓝色的棉袍,如同接过一件极度危险的证物。
红绡的目光再次转向李嬷嬷和陆清婉,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李嬷嬷,陆清婉,你二人,随我去见管事姑姑,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压。
李嬷嬷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陆清婉则猛地抬起头,看向红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望的哀求,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在红绡那毫无波动的冰冷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红绡不再看她们,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微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审视、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以及更深沉的、如同评估一件武器杀伤力般的冰冷计算。
“至于你,”红绡的声音顿了顿,在寒风卷起的雪沫中,清晰地响起,“沈知微。”
沈知微挺直了脊背,迎向那冰冷的目光。她脸上沾着之前被污血喷溅的痕迹和污泥,发髻散乱,僧衣破烂,形容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在经历了生死逆转的惊涛骇浪后,亮得如同雪原上的寒星,带着一种淬炼过的、不屈的锋芒。
“收拾干净。”红绡的目光在她染血的手指和破烂的僧衣上扫过,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下达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指令,“将军要见你。”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卷起地上零星的雪沫,在空旷的晾晒场上打着旋。
红绡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带着那名捧着“血证”的潜麟卫,以及面如死灰的李嬷嬷和失魂落魄的陆清婉,朝着掖庭管事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风雪中挺直如枪,玄色的衣袂翻飞,如同引领着一支走向未知审判的队伍。
围观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沈知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晾衣架投下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阴影里。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她裸露在外的伤口和红肿溃烂的手指,带来刺骨的疼痛。她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紧握的双手。掌心因为方才的用力,被粗糙的布料边缘磨破了几处,渗着细密的血珠,混合着之前沾染的暗红血污和污泥,一片狼藉。
她慢慢地将手举到眼前,目光落在那些污浊的血迹上。有她自己的,有那件棉袍上新鲜的“诅咒之血”,或许…还有红绡玄衣上那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所代表的…某个潜伏者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
沈知微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这场以血为注的绝地反击,她险之又险地撕开了一道生门。
而红绡那句“将军要见你”,如同风雪中传来的一声号角。
她知道,短暂的喘息已经结束。
下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即将在镇北王府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