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暗流汹涌与意外收获(1/2)
福建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晚些。
胤祥站在泉州港码头上,看着眼前一艘刚下锚的广船。这船从吕宋回来,本该载着香料和苏木,此刻甲板上却站着几名穿着青色官服的市舶司吏员,正指挥着杂役往下搬运几只大木箱。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此刻正急得满头大汗,围着为首的吏员打转:【“刘巡检,刘巡检您行行好!这真是误会!咱们船上装的都是正经货,那些东西小人连见都没见过……”】
被称作刘巡检的吏员皮笑肉不笑:【“郑老板,有没有见过,不是你说了算。箱子里翻出来的这些‘违禁品’,可是人赃并获。”】他拍了拍手边的木箱,箱盖敞开着,露出几件精美的漆器和几包用油纸封好的东西。
胤祥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认得那船主,正是泉州海商郑裕船队的二当家,姓陈。而那几箱所谓的“违禁品”——如果他没看错,其中几件漆器品相极佳,一看就不是寻常海商能弄到的货色。
【“十三爷,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随行的侍卫低声问。
胤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这次来泉州,本就是冲着郑裕来的。四哥信中提醒过,郑家可能是个突破口,但也可能是个陷阱。如今这场“查获违禁品”的戏码,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果然,那刘巡检很快就开出了条件:【“郑老板,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夹带违禁品出海,按律是要抄家流放的。往小了说嘛……若是郑老板肯配合咱们市舶司‘整顿商风’,也不是不能通融。”】
陈二当家脸色煞白:【“刘巡检要如何配合?”】
【“简单。”】刘巡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但胤祥站得近,还是听了个大概,【“听说你们郑家最近跟京城搭上了线?咱们大人想知道,京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胤祥眼神一凛。
这是在逼郑家表态,也是在试探京城这边的深浅。
他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袍,带着人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市舶司的刘巡检么?大老远就听见这边热闹,出什么事了?”】胤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副路过看热闹的闲散模样。
刘巡检显然认得这位年轻的皇子,忙不迭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十三爷吉祥!不知十三爷驾到,下官失仪!回十三爷的话,下官在此查验船货,发现了些……发现了些不合规的东西,正与船主问话。”】
【“不合规的东西?”】胤祥走到那几只木箱前,随手拿起一件漆器看了看,【“这漆器品相不错啊。怎么,朝廷现在连漆器都不让买卖了?”】
【“这……回十三爷,漆器本身无妨,但经查验,这批货中还夹带有……夹带有……”】刘巡检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胤祥打断他:【“夹带什么?拿来我瞧瞧。”】
刘巡检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从箱底取出油纸包时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些干枯的根茎状物。胤祥凑近闻了闻,皱眉道:【“这不就是寻常的甘草和当归么?刘巡检,这要是违禁药材,那药铺岂不都得关门?”】
【“十三爷明鉴!许是……许是下官眼拙!看错了!下官这就重新查验!”】刘巡检连连磕头,哪还敢提什么“形制不同”。
【“行了。”】胤祥将油纸包丢回箱中,拍拍手,【“本阿哥奉旨南下,督办开海事。依我看,这船货没什么大问题。刘巡检若是不放心,尽管将货物清单和查验记录报上来,本阿哥自会与你们王提举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巡检发白的脸:【“至于什么‘整顿商风’、‘通融配合’……市舶司的职责是征收关税、管理船货,可不是让某些人借机敛财、要挟商贾的。这话,刘巡检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下官明白!下官再不敢了!”】刘巡检连声应着,头磕得更响。
胤祥这才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陈二当家,笑道:【“这位老板受惊了。船货既已查验完毕,若无其他问题,就早些卸货吧。对了,本阿哥对海外贸易颇有兴趣,改日得空,还想请郑老板过府一叙,听听海上的趣闻。”】
陈二当家如梦初醒,连忙作揖:【“谢十三爷!谢十三爷主持公道!小人一定转告东家!”】
看着市舶司的人灰溜溜离开,胤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转身对随从低声吩咐:【“派人盯着那个刘巡检,看他回去跟谁禀报。还有,查查今天这出戏,是谁安排的。”】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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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毓庆宫。
元锦看着手中粘杆处送来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福建市舶司果然不干净。这几日的暗中调查,已初步摸清了几个关键人物的背景——提举王茂才,是已故大学士王熙的远房侄孙,与京城某位“贵人”有姻亲关系;巡检刘成,则是本地胥吏出身,但近两年出手阔绰,在泉州置办了不小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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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惊的是密报末尾的附注:据查,福建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中,亦有多人与市舶司往来密切。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看来,十三弟在福建的处境,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元锦将密报递给刚回宫的胤礽。
胤礽看完,脸色沉静如水。他走到书案前,展开那幅《皇舆全览图》,手指落在福建的位置,缓缓道:【“开海之利,动人心魄。福建一省,海关、市舶司、地方衙门、驻防水师,乃至京中某些人,都想在这块肥肉上咬一口。十三弟年少,他们便觉得有机可乘。”】
【“那现在怎么办?”】元锦走到他身边,【“郑家那边刚有投靠之意,八爷党就出手敲打。这是在警告郑家,也是在试探十三弟的反应。”】
胤礽抬眼看向她,忽然笑了:【“锦儿,你可知孤为何放心让十三弟去福建?”】
【“因为他机敏果敢?”】
【“不止。”】胤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更因为他是皇子,是孤的弟弟。那些人可以刁难他、试探他,却不敢真的动他。而这,正是他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我们破局的机会。”】
元锦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
【“对。”】胤礽眼中闪过锐光,【“他们以为十三弟年轻好欺,那我们就让十三弟好好‘年轻’一回——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见到不平事就要管,查到贪腐案就要办。至于办到什么程度,怎么办……孤在京城,自然会给他撑腰。”】
元锦明白了。这是要让胤祥做那把最锋利的刀,而胤礽则是握刀的手。刀锋所向,既要切开福建的脓疮,也要让幕后之人投鼠忌器。
【“那郑家……”】
【“郑家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胤礽重新坐回椅中,【“若他们真心投靠,便是我们在福建最好的耳目和助力。若是假意……正好顺着他们,看看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两人正商议着,外头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原来今日休沐,弘暄拉着弘皙,正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改良版”的投壶——壶口更小,箭矢也改成了更轻的竹签,还设了不同的分值区域。
荣安和弘昱年纪小,只在一旁拍手看热闹。瑞宁却已能似模似样地投上几支,此刻一边帮荣安擦去嘴角的点心屑,一边监督弘暄不许耍赖:【“二哥,刚才那支不算!你脚过线了!”】
【“谁过线了?明明没有!”】
胤礽和元锦闻声出来,看着孩子们嬉闹,相视一笑。这些朝堂上的纷争算计,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阿玛!母亲!”】弘暄看到他们,举着竹签跑过来,【“你们来当裁判!大哥说我犯规,我可没有!”】
胤礽笑着接过竹签,比划了一下:【“投壶讲究的是心静手稳。你们这般吵吵闹闹,如何能投中?”】
【“那阿玛投一个!”】荣安奶声奶气地起哄。
胤礽拗不过女儿,当真站到线外,屏息凝神,手腕轻轻一抖。竹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壶中,正中最中心的区域。
孩子们齐声欢呼。
弘皙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羡慕和钦佩。他悄悄退后半步,将自己隐在弟弟妹妹身后。元锦看在眼里,心中微叹,招手让他过来:【“弘皙,你也试试。”】
【“儿子……儿子手法笨拙,怕投不中。”】弘皙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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