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京中岁月长(1/2)
太子离京已半月有余。
毓庆宫仿佛一下子空了许多,虽然每日依旧人来人往,但少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连秋日的阳光都显得有几分清冷。
这日清晨,元锦如常坐在正殿理事。案几上堆着各处的账册、清单,挽月在一旁研墨,拂云则轻声汇报着今日的安排。
【“娘娘,内务府送来了这个月的份例单子,奴婢核对过了,毓庆宫的炭例比上月少了三成。”】拂云将单子呈上,眉头微蹙。
元锦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神色未变:【“理由?”】
【“说是今年秋凉得早,各宫各院都需提前备炭,内务府库存紧张,请各宫体谅。”】拂云低声道,【“可奴婢打听了,贵妃娘娘宫里的炭例一分未减,直郡王府甚至还添了两成。”】
元锦放下单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是今秋新贡的龙井,清香扑鼻。
【“八阿哥管着内务府的采买,这手笔倒是不小。”】她淡淡道,【“单子先收着,不必去争。你去库里清点一下,咱们自己的存炭还有多少。”】
【“是。”】拂云应下,又禀道,【“还有一事,四福晋递了帖子,说午后想来给娘娘请安。”】
元锦点头:【“请她未时过来吧,正好新得了些江南的茶点,请她尝尝。”】
正说着,殿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弘暄和瑞宁一前一后跑进来,两个小人儿都穿着骑射装束,小脸红扑扑的。
【“额娘!儿臣今日射中了三个靶心!”】八岁的弘暄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男孩已经初显挺拔的身姿。
瑞宁也不甘示弱:【“儿臣也中了两个!谙达说女儿家能有这样的准头,很是难得呢!”】
元锦笑着招手让两个孩子上前,用帕子替他们擦去额头的细汗:【“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不过功课可做了?师傅布置的文章写完了吗?”】
弘暄立刻蔫了几分:【“还、还差一点……”】
【“那就先去把功课做完。”】元锦温声道,但语气不容置疑,【“做完功课,午膳额娘让人做你们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乖乖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弘暄又回头:【“额娘,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呀?”】
元锦心中一软:【“快了,等桂花谢了的时候,阿玛就回来了。”】
看着孩子们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元锦轻轻叹了口气。胤礽离京这半月,弘暄几乎每日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孩子虽小,心里却是明白的。
午后,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准时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装,衬得人温婉秀气。行礼后,元锦让人上了茶点,两人在暖阁里说话。
【“尝尝这个,苏州新送来的桂花定胜糕,甜而不腻。”】元锦将碟子往四福晋那边推了推。
四福晋拈起一块,细细尝了,点头笑道:【“果然好味道。太子妃娘娘这里总是有好东西。”】
寒暄几句后,四福晋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娘娘,妾身今日来,是有件事想禀报。”】
【“你说。”】
【“我们爷南下前留了话,让妾身留意着京中动向。这几日,妾身发现内务府那边……动作频频。”】四福晋压低声音,【“不光是炭例,连绸缎、瓷器、药材的份例,毓庆宫这边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减。妾身暗中查了查,受影响的,大多是与太子殿下亲近的宗室和官员府邸。”】
元锦眸光微凝。她料到八阿哥会有动作,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可抓到把柄了?”】
四福晋摇头:【“做得极其隐晦。每次削减都有名目,要么是‘库存不足’,要么是‘品质未达标准’,让人挑不出大错。而且……”】她顿了顿,【“妾身听说,八阿哥这几日频繁出入直郡王府,九阿哥、十阿哥也常伴左右,像是在商议什么事。”】
元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大和老八联手了?这倒是个新情况。
【“多谢你告知。”】元锦真诚道,【“这些消息很重要。”】
【“娘娘客气了。”】四福晋道,【“我们爷说了,太子殿下不在京中,咱们更要互相照应。若有需要,娘娘尽管开口。”】
她似又想起一事,补充道:【“瞧妾身这记性。我们爷南下前还交代了,若是内务府在皮料、药材这类实在要紧的东西上卡得太死,娘娘可派人去寻‘广盛昌’的胡掌柜,说是咱们府上的,他自有办法。那掌柜的与内务府几个采办是故交,能说上话,东西也保真。”】
元锦心中暖流涌过,胤禛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连这种渠道都提前铺好了。【“四弟费心了,本宫记下了。”】
送走四福晋后,元锦独坐在暖阁里沉思。窗外秋风萧瑟,卷着落叶打着旋儿。
【“娘娘。”】挽月轻声进来,【“索相派人送了封信来。”】
信是索额图的亲笔,内容简明扼要:八阿哥近日与几位江南籍官员往来密切,其中便有主管河工款项的户部郎中。索额图已派人暗中盯梢,让元锦在京中多加留意内务府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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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锦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化为灰烬。炭例削减、结交江南官员、与直郡王往来……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有人想在京中制造麻烦,让太子在江南分心。
三日后,内务府的刁难变本加厉。
毓庆宫冬日用的皮料被以“成色不佳”为由全部退回,要求重新采买。可如今已近十月,上好的皮料早已被各府抢购一空,哪里还能买到合适的?
【“简直是欺人太甚!”】拂云气得眼圈都红了,【“那批皮料是去岁就预定好的,当时内务府验收时还说是一等品,如今却挑三拣四!”】
元锦却异常平静。她正在看系统里新解锁的《古代纺织工艺改良手册》,闻言抬头:【“库房里还有多少存皮?”】
【“只够做五六件大氅的。”】挽月忧心道,【“这个冬天长,各主子们都要添新衣,肯定不够。”】
【“那就先紧着孩子们做。”】元锦合上书册,【“至于咱们……我记得去年太子赏了几匹西洋来的呢绒料子?”】
【“是,还收在库里。”】
【“拿出来,请内务府的裁缝照着时新的样子做几身冬装。”】元锦微微一笑,【“西洋呢绒可比皮料稀罕多了,穿出去也不丢份儿。”】
挽月眼睛一亮:【“娘娘说得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元锦叫住她,【“去请内务府管皮料的掌案太监来一趟,就说本宫有赏。”】
拂云不解:【“娘娘,他们还敢克扣咱们的份例,怎么还要赏?”】
【“恩威并施,方能收服人心。”】元锦解释道,【“赏他,是告诉他咱们知道他的难处,给他留了台阶和回头路;点破他,是让他明白,咱们眼里不揉沙子。这种小角色,罚他无用,反倒让背后主子有机会喊冤。如今这样,他收了银子,心中必有愧惧,日后办事自会多留个心眼,甚至……未必不会透露些有用的消息回来。”】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的张太监战战兢兢地来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进殿就跪倒在地:【“奴才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元锦语气温和,【“本宫听说,毓庆宫那批皮料被退回了?”】
张太监额头冒汗:【“回娘娘,是、是料子确实有些瑕疵,奴才不敢以次充好……”】
【“本宫知道你的难处。”】元锦示意挽月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银锭,【“这阵子辛苦你了,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张太监愣住了,扑通又跪下去:【“奴才不敢!奴才为娘娘办事是应当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元锦笑容不变,【“不过本宫也有句话要问你——那批皮料,到底是真的有瑕疵,还是有人让你‘觉得’它有瑕疵?”】
张太监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元锦也不逼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本宫知道,内务府如今是八阿哥管着,你们做奴才的,听命行事也是常理。不过……”】她放下茶盏,声音轻轻,【“太子只是南下巡查,总会回来的。你说是不是?”】
张太监的背脊绷紧了。
【“奴才……奴才明白。”】他声音发颤,【“那批皮料,奴才回去再仔细查验查验,许是、许是之前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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