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时疫骤起验真章 硝烟未散暗潮涌（2/2）

康熙看着粘杆处另一条并行送来的、内容基本一致的密报，沉吟不语。他心中那杆秤，正在悄然倾斜。

十日后，当朝会上御史再次慷慨陈词弹劾时，康熙淡淡打断了他：【朕听闻，南苑疫区已有近五日无新增病患，原有病患逾半好转，太子所派之医官侍卫，无人染病。赵院判昨日上折，请示是否可以解除部分区域隔离。众卿以为，此乃‘行险侥幸’，还是‘行之有效’啊？】

金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脸色顿时煞白。

胤禩垂着眼睑，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他没想到，太子妃那套看似古怪的办法，竟真能奏效！而且见效如此之快！

【既然有效，便当坚持。】康熙一锤定音，【传朕旨意，南苑防疫一切事宜，仍由赵院判依据现行规程办理，太医院及地方官府需全力配合，不得掣肘。另，赏赐防疫科上下及太子侍卫，以示嘉奖。】

【皇上圣明！】

这一仗，毓庆宫和初出茅庐的防疫科，打得漂亮！经此一役，再无人敢小看这个新设的科室，元锦的声望在民间和一部分务实官员中悄然提升。康熙对太子夫妇的认可，也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分量。

然而，硝烟并未完全散去。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戴梓悄悄求见胤礽和元锦。他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忧虑。

【殿下，娘娘，】他压低声音，【您之前给臣的那几张关于‘密封蒸煮’和‘提炼纯露’的构想图，臣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徒弟，琢磨了许久，失败了无数次，总算……总算有点眉目了！】

【哦？】胤礽和元锦都来了精神。这是元锦前些日子翻阅“杂书”时看到的模糊记载，觉得或对医药有益，便将其大致思路和构想草图交给了戴梓。

【依着娘娘图上画的密封盖子和气阀的意思，我们反复试了许多种垫圈材料，最后发现用反复鞣制的软木塞浸上鱼胶，趁热压紧，密封效果最好！】戴梓比划着，【确实能让锅里滚得更快更透，用来蒸煮包扎用的布条，干得又快又放心！那套冷凝取露的管子也不好弄，弯折角度稍有偏差就不出露……但总算能勉强从酒里蒸出更烈的‘酒精’，用来擦拭伤口，清凉刺鼻，似有奇效！只是……】

【只是什么？】胤礽追问。

【只是其中一些关键部位的锻造工艺和密封材料，要求极高，非寻常铁匠所能为。臣……臣需要更多精铁，更需要技艺高超的匠人！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臣总觉得，近来做这些精细活时，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窥探……臣担心，是否已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火药之事刚过，这又是……】

胤礽和元锦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科技的进步，果然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无形的眼睛。

【匠人和材料之事，孤来想办法。】胤礽沉声道，【至于窥探……戴先生务必更加谨慎，所有关键步骤，务必在绝对可靠之人协助下进行。孤会再加派人手，暗中护卫格物院。】

【谢殿下！】戴梓告退后，胤礽和元锦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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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有人虽然明面上输了一局，却从未放松对格物院的盯梢。】元锦轻声道，【他们是在寻找新的把柄。】

【嗯。】胤礽目光锐利，【而且，他们似乎对能用于‘医’、‘药’方面的格物之学，也格外‘关心’。】

就在这时，梁九功忽然亲自来到毓庆宫，传达了一道口谕：皇上宣太子殿下即刻前往乾清宫见驾。

胤礽心中一紧，这个时候突然宣召？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元锦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随梁九功而去。

乾清宫内，康熙并未像往常一样在批阅奏折，而是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礽恭敬行礼。

康熙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将一份密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胤礽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心头猛地一震！密折上赫然写着：近日发现有疑似准噶尔部奸细，在京郊频繁活动，似与京中某些匠作铺坊有所接触，其目标，疑似与……精铁冶炼及特殊工艺有关。

胤礽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刚刚还在和元锦讨论戴梓需要精铁和匠人的事！

康熙的目光深邃如夜，平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密折上“精铁冶炼”四个字：【朕记得，太子妃前些日子搞防疫，似乎也用到了格物院的人。戴梓……他近来可还安分？还在鼓捣那些火器之类的东西吗？】

语气平淡，却让胤礽瞬间头皮发麻！皇阿玛突然问起戴梓，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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