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断流·传承（2/2）

“我跟您一起去——”

“不。”李三爷打断他，“你有你的任务。两天后，等你能熟练使用‘断流吟’，就去太白山。那里的事，比上游这点小动静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会联系几个还活着的老家伙，让他们也出山。陈天雄要动九鼎，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这场仗，不是你自己能打的。”

说完，老人拄着拐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九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的河图残片传来的温热，以及河水传来的不安波动。

“林九。”沈兰心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外套，“学得怎么样？”

“基础掌握了。”林九穿上外套，“但要达到能切断转化的程度，还需要练习。而且……”

他看向上游方向：“李老说上游有异常，可能是陈天雄在搞鬼。”

秦队长也走了过来：“林顾问，需要我带人去侦查吗？”

“不。”林九摇头，“李老说得对，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准备太白山之行。秦队长，你继续加固营地防御，特别是那七个阵眼。陈天雄可能会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来偷袭。”

“明白。”

秦队长离开后，沈兰心轻声问：“你真有把握在两天内学会‘断流吟’？”

“没有把握。”林九实话实说，“但我必须学会。”

他走到河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练习李三爷教的七个音节。

一遍，两遍，三遍……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其他人陆续休息，只有篝火还在燃烧，以及林九低沉的吟唱声，在黄河岸边回荡。

三、意外的“提醒”

凌晨两点，营地东侧再次响起警报。

但这次不是灵能感应栅栏被触发，而是……有人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秦队长带着队员迅速赶到警戒线处，看到来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苏秘书。

她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职业套装，右手腕的石膏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这次她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站住！”秦队长举枪，“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火了。”

苏秘书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秦队长，别紧张。我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送什么？”

“陈董事长让我给林九先生送一份‘礼物’。”苏秘书举起手提箱，“顺便……带几句话。”

秦队长皱眉：“东西放下，人离开。话我会转达。”

“那可不行。”苏秘书摇头，“陈董事长交代了，这礼物必须亲手交给林先生。而且……林先生一定会想见我的，因为我带来的消息，关于他师父。”

林九的声音从营地内传来：“让她进来。”

秦队长回头，看到林九已经走了过来。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刚才的练习没有过度消耗。

“林顾问，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林九说，“但如果是关于我师父的消息……我必须听。”

秦队长咬牙，挥手让队员让开一条路。

苏秘书微笑着走进营地，跟着林九来到指挥帐篷。

沈兰心和王胖子也在，两人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说吧。”林九坐在椅子上，“陈天雄让你带什么话？”

苏秘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没有武器，没有危险物品，只有……一个平板电脑，和几份文件。

“第一，陈董事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苏秘书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这是三天前，我们在太白山附近拍到的。”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在夜间，用热成像模式拍摄的。能清楚看到太白山南麓的一片密林中，有十几个人影在活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正在架设某种设备——看形状像是大型的通讯干扰器，或者……灵能屏蔽装置。

视频的最后一幕，镜头拉近，拍到其中一个人的侧脸。

虽然模糊，但林九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影”。

那个昨晚在河边与他对话的黑袍人。

“陈天雄已经在太白山布防了。”苏秘书说，“至少三十人的精锐小队，配备了最先进的灵能武器和干扰设备。林先生，您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林九面无表情：“这就是陈天雄的‘提醒’？”

“不，这是第一份礼物——情报。”苏秘书微笑，“第二份礼物在这里。”

她拿起那几份文件，递给林九。

林九接过，快速浏览。

第一份，是太白山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七个点——正是李三爷所说的“七钥封印”的七个位置。其中那个最核心的“阵眼”位置，被特别圈了出来。

第二份，是一份医疗报告。报告显示，太白山深处检测到异常的“生命能量波动”，波动特征与林九胸口那块河图残片的能量特征有87%的相似度。

第三份……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简陋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盘膝而坐，背对镜头。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人身上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林九太熟悉了。

是老头子。

三年前失踪时，穿的就是这件道袍。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林九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周前。”苏秘书说，“我们的侦查无人机偶然拍到的。陈董事长说，既然这是您师父，那理应交还给您。”

林九盯着照片，久久不语。

沈兰心走过来，仔细查看照片，皱眉：“不对。这照片有合成痕迹——光影角度不自然，洞内外的像素分辨率有差异。这是假的。”

苏秘书笑了：“沈小姐好眼力。确实，照片是合成的，但里面的人是真的。您师父确实在太白山，也确实还活着——至少一周前还活着。这是我们的侦查员用肉眼确认过的。”

她看向林九：“陈董事长让我转告您：您师父守的那个封印，还能撑多久，取决于您。如果您不去，封印还能再撑三个月。如果您去了，并且试图取刀……封印会立刻崩溃，您师父也会死。”

“他在威胁我？”林九眼神冰冷。

“不，是在谈条件。”苏秘书说，“陈董事长的原话是：林九，我可以给你一个救你师父的机会。三天后，太白山南麓，你一个人来。交出你手里的那把刀，还有你胸前的河图残片，我就让你师父活着离开。”

“如果我不呢？”

“那您师父会死，封印会破，阵眼刀会落在我们手里。”苏秘书说得轻描淡写，“而且……我们会用那把刀，打开豫州鼎的封印。到时候，整个中原水脉，就都是陈家的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平板电脑还在循环播放着太白山的监控视频，那些黑色人影在密林中忙碌，像一群准备收割的秃鹫。

良久，林九开口：“陈天雄怎么确定我会为了师父，交出刀和河图？”

“因为您是林九。”苏秘书说，“陈董事长研究过您的一切。您重情，重义，把身边的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您不会眼睁睁看着师父去死——哪怕那可能是个陷阱。”

她站起身，收起手提箱：“话带到了，礼物也送到了。林先生，您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子时，太白山南麓，我们等您。”

她转身离开，走到帐篷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董事长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你师祖当年从我曾祖父手里抢走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苏秘书走了。

帐篷里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王胖子第一个打破沉默：“林哥，这明显是陷阱！你不能去！”

沈兰心也点头：“陈天雄太了解你了，他算准了你会为了师父冒险。但如果你真去了，不但救不了师父，还会把刀和河图都搭进去。”

林九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张合成的照片，看着上面那个模糊的背影。

三年了。

老头子失踪三年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师父去了哪里，是死是活。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九，”沈兰心握住他的手，“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按陈天雄的节奏走。”

林九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不能按他的节奏走。所以……”

他看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

“我要提前去。”

“提前？”王胖子一愣，“可是李三爷说要两天后——”

“等不了两天了。”林九说，“明天天亮，我就出发。”

沈兰心急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断流吟也没完全掌握——”

“路上继续练。”林九打断她，“陈天雄以为我还有三天，所以我提前两天出发，打他一个时间差。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沈兰心：“兰心，你现在就帮我制定路线和方案。秦队长，营地交给你了，如果陈天雄派人来试探，就说我在闭关疗伤，不能见客。”

秦队长敬礼：“明白！”

王胖子撸起袖子：“林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林九摇头，“你留在这里，帮我打掩护。而且……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林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老头子三年前给他的那张，上面写着太白山的坐标。

他在纸条背面，用朱砂快速画了一个符文。

“你带着这个，去找李三爷。告诉他，如果七天后我还没回来，就让他带着所有还能动的老前辈，去太白山。不是去救我，是去……封山。”

“封山？”王胖子没听懂。

“用一切手段，把太白山彻底封死。”林九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真的失败了，如果阵眼刀真的落在陈天雄手里……那就不能让豫州鼎的封印被打开。哪怕把整座山炸塌，也要把封印永远埋在地下。”

王胖子的眼眶红了：“林哥……”

“别哭。”林九拍拍他的肩膀，“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也许我能成功呢？”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但也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了，都去准备吧。天亮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

众人散去。

林九独自坐在帐篷里，看着那张合成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老头子，”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还活着……再撑两天。”

“我来了。”